下午三点二十分，刘忠义正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训练场上的学员进行障碍跑训练。

紫砂杯里的龙井已经续了三次水，茶汤颜色淡得几乎透明。

办公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突然炸响。

他快步走回桌前，放下茶杯，拿起听筒。

“老刘！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老方沙哑的大嗓门，背景音里还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你给我的那份试卷——”

刘忠义的心猛地一沉。

他早该想到的，让一个陆军学员答空军专业试卷，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老方现在肯定是兴师问罪来了。

“老方啊，”刘忠义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那个试卷就是让学员试试水，你别太在意——”

“在意？

我在意个屁！”老方直接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这份试卷是谁答的？”

刘忠义被吼得把听筒拿远了些：“就.

.

.

我们学校的一个普通学员.

.

.”

“放你娘的屁！”老方爆了句粗口，“普通学员能答出这种试卷？”

“你知道最后那道战术规避的推导题，连我们航院的金头盔飞行员都要想半小时吗？”

刘忠义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茶杯被碰翻，茶水在文件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老方，你什么意思？”

“我马上到你们学校！”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车门开关声，“让那个学员等着！

我要当面见他！”

刘忠义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留下嘟嘟的忙音。

他盯着红色电话机，突然觉得事情可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四十分钟后，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方志明——空军学院飞行理论教研室主任，刘忠义的军校同期战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穿着深蓝色空军常服，肩上的大校肩章闪闪发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试卷。

“人呢？”方志明环顾四周，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刘忠义朝门外招招手，早已等候在走廊的苏言应声而入。

年轻人今天换了干净的作训服，连鞋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报告！

学员苏言前来报到！”

方志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言面前，把试卷拍在茶几上：“苏言？

这些真是你写的？”

“是的，教官。”苏言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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