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金率先开口,语气焦灼。
“不能继续耗在这里!
应当趁夜色立刻冲破包围圈,多耽搁一日,就会有更多士兵倒在疫病之下。”
瓦西里当即提出反对。
“大量伤员会拖慢行军速度,很多人连站立都十分勉强。
带着大批病患强行突围,只会演变成一场毫无胜算的屠杀。”
“……”
涅茨基听完众人争辩,否决连夜突围的想法。
“洪水刚刚退去,河滩遍地烂泥,火炮、马匹、运送伤员的马车极易陷在泥沼之中。
现在贸然出击,不等和敌人交战,我们就会被地形彻底拖垮。”
众人权衡利弊,也只能接受现实。
全军继续留守棱堡,等待地表泥土进一步干结,再寻找合适的突围窗口。
棱堡之外,中华帝国的重炮阵地间歇性炮击。
中华帝国炮兵刻意控制节奏,时而密集轰击,时而短暂静默,以此制造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压迫。
同时伴随着炮火,大量劝降传单借着炮射抛洒进堡内,一边用炮火展示毁灭能力,一边递出投降求生的选项,不断向堡内守军传递信号。
战争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中华帝国手中,是选择放下武器保全性命,还是等到破城后被屠戮,全看他们自己的抉择。
战局的走向,并未如兆惠预判的那般顺利。
即便疫病缠身、军心疲惫、日夜饱受炮火威慑,俄军依旧没有出现大规模哗变、集体投降的情况。
眼见攻心战术收效甚微,兆惠只得放弃诱降策略。
当即下令全军铺开防线,在棱堡外围数里范围,昼夜不停修筑封锁工事。
壕沟层层交错,拒马连绵排布,木桩围栏、岗哨据点快速成型,一步步锁死棱堡所有对外通道,打算以绝对围困耗尽堡内守军最后的战力与生机。
涅茨基自然清楚中华帝国的意图,数次抽调精锐小队尝试袭扰、阻挠施工。
只是棱堡外围整片区域泥泞湿滑,路面软烂不堪,士兵外出行动步履维艰,机动速度大幅受限,根本无法靠近施工阵地。
面对远处热火朝天、步步收紧的封锁工事,俄军只能站在堡垒垛口遥遥观望。
时间来到至七月中旬。
连日晴风风干,河滩泥泞大幅消退,遍地烂泥彻底结块硬化,坑洼的路面已然可以支撑大军、火炮与马匹正常通行。
绝佳的突围窗口,终于到来。
涅茨基等待多日,一刻不曾懈怠,早已制定突围方案。
他将堡内所有兵力重新整编,整支部队划分为前、后、中、左、右五支梯队。
中路为全军主力,由涅茨基亲自统领,集结了堡内精锐,装备完好、弹药充足、战力最强。
左、右两翼为辅助梯队,由剩余基层军官分管,兵力强弱均衡,主要任务是掩护中路主力,牵制两侧敌军岗哨,填补战线漏洞,抵御敌军侧翼反扑,保障主力推进不受干扰。
前部梯队为先锋突击队,由库尔金统领,负责清除外围障碍,为主力大军开路。
后部梯队最为特殊,兵员大多由染病轻症士兵、行动不便的伤病兵员组成。
他们战力薄弱、体力不足,无法跟随主力高速突围,唯一的使命就是留守拖延、拼死断后。
待主力大军突破外围防线、向西纵深撤离后,这支部队将拼死拖住追击的帝国部队,以自身为代价,为主力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
夜幕沉沉,星月隐于云层,旷野之上一片昏暗。
涅茨基登上高台,最后一次环视整编完毕的五支队伍,沉声说道。
“今夜,突围!
中路破阵,两翼掩护,先锋开路,后部断后!
所有人拼死一战,冲出包围,我们唯有向西,才有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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