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利岑阁下,我军伤亡惨重,兵士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弹药消耗过半,再这样持续强攻,剩余的兵力恐怕难以为继。”副将快步上前说道。
戈利岑双拳紧握,心中清楚,再硬拼下去,不用城内守军杀出,自己这支援军便要损耗殆尽。
只是一想到鄂毕河西岸棱堡群里被困的七万将士,女皇交付的御命,他又满心不甘。
“传令下去,全军暂且收兵扎营,加固外围围困工事,断绝托博尔斯克一切对外通道。”戈利岑的声音低沉嘶哑。
“不许放走一人一骑,严密监视城头动静,休整兵马。
我就不信,一座孤城,能永远撑下去。”
命令层层下达,疲惫的俄军士兵拖着残破的躯体开始构筑围困壕沟与拒马。
城内,赵烈站在城垛边,目光望向城外俄军忙碌修筑围困工事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大帅,俄军停止进攻,正在城外开挖壕沟、布设拒马,看样子,是打算长期围困我们。”参谋走上前来禀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城内存粮尚可支撑一段时间,伤员数量太多,药材、绷带消耗极快,再被困住,情况只会越发凶险。”
赵烈点头,目光扫过城头伤痕累累的将士,又看向远方鄂毕河的方向。
“传令各部,抓紧轮班休整,加固所有受损城防缺口。
清点弹药粮草,药材优先供给重伤兵士。”赵烈沉声下令。
“各门严加把守,增派巡逻人手。
将城内俄民尽数肃清,根除内部动乱隐患,同时抄没物资,补充我军粮草与药械储备。”
参谋抱拳接下将令,神色肃穆,转身快步退下城楼。
城内很快响起刀枪碰撞、士兵奔走呼喝的声响。
一队队持着火枪、佩着腰刀的士卒四散分开,挨家挨户踹开民居房门,惨叫声、呵斥声、妇孺的哭嚎瞬间此起彼伏,在街巷间接连响起。
男人的怒吼、孩童撕心裂肺的啼泣混杂在一起,鲜血顺着石板缝隙缓缓流淌,原本还算安稳的托博尔斯克城内,转瞬沦为人间炼狱。
城中聚居的俄民猝不及防,大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士兵拖拽出去,街巷之中乱成一团。
有试图闭门抵抗的人家,房门直接被长矛撞碎,几声枪响过后,屋内便再无动静。
有人仓皇奔逃,想要寻角落躲藏,可大街小巷早已被军队严密封锁,到处都是来回巡逻的兵卒,根本无处可遁。
城头之上,赵烈立在城垛之后,漠然听着下方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哭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身旁亲兵听得神色紧绷,不敢多言半句。
远方城外,俄军埋头挖掘壕沟,拒马一道接着一道向外延展,隆隆的夯土声隐约隔着风传上城头。
不多时,参谋快步奔回城头复命。
“大帅,城内近万俄民已经处置完毕,抄获大批粮食、布匹以及草药,物资核算下来,足够我军支用三月有余,现已全部清点封存。”
赵烈微微颔首,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眼下大敌环伺,城中这些俄民是潜在变数。
若是两军僵持胶着之际,城内突发动乱里应外合,整座城池便会瞬间倾覆。
三日前便已经发生过俄民暗中串联起事的先例,前车之鉴摆在眼前,由不得他心存半分妇人之仁,唯有斩草除根,方能将这致命隐患彻底拔除。
几乎同一时间,鄂毕河西岸的荒原之上。
堵截数日的河水顺着人工开凿的导水渠奔涌倾泻而出。
春汛裹挟浮冰与泥沙四下漫溢,原本干燥开阔的河滩转瞬化为一片浩渺泽国。
兆惠立于高处,一身戎装被凛冽的河风猎猎吹动,身旁一众参谋、将领环侍,众人举目西望,白茫茫水泽一望无际,远处浪涛轰鸣之声数里可闻。
“大帅!
上游水坝已经全开,洪水漫灌了河滩所有洼地!”斥侯浑身沾满泥水,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
“俄军外围低洼棱堡尽数被洪水冲毁,夯土墙体遇水坍塌。
眼下俄军收缩退守几处地势高耸的石砌主棱堡,凭高地据守。”
参谋赵文哲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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