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安东大局已定,逃入山林的土民,自会慢慢消散。
往后,我等不必再行这般酷烈手段。”
马朝辅心中五味杂陈,有后怕,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滋味,只得躬身应答。
“大人,属下明白。”
马朝辅思虑再三,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大人,属下尚有一虑。
如今近三百万土民困于深山,粮尽民困,迟早会铤而走险起兵暴动。
届时朝廷若是追责,我等会不会首当其冲,承担祸乱源头的罪责?”
赵文楷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不见半分忧虑,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冷意,解释道。
“你多虑了。
群山荒岭本就是朝廷划定、专属土民栖息安置的地界。
他们日后若是聚众暴动、滋乱生事,乃是山林属地作乱。
如今所有进山要道、内外关卡,皆由东部战区重兵驻守。
山中土民但凡敢踏出一步、或是在属地之内举兵作乱,自有驻军全权镇压清剿。
届时战事评判、罪责归属,皆是军方处置、军方担责,与我省衙文武官员毫无瓜葛,我等无需置喙半分。”
听闻这番话,马朝辅紧绷的脊背也悄悄松弛下来。
他此刻终于明白,朝廷无意给土民留任何生机,借绝境逼其暴乱,再以军方武力彻底根除隐患,一步步蚕食、消解安东土民的族群根基。
马朝辅躬身垂首,恭声应道。
“谢过大人,属下受教。”
赵文楷继续说道。
“李昑在任期间,处处偏袒土民,并未严格遵照朝廷政令收缴、焚毁土民典籍,拆毁带有前朝象征的各类建筑。
往后,警察局务必不折不扣执行政令,彻底抹除土民遗留的一切痕迹。”
马朝辅闻言重重点头,担任安东省警察总局局长已有多年,李昑治下的种种情形,他心知肚明。
“大人说得是。
李昑主政之时,一味讲求姑息怀柔,土民的前朝史书、诗文集、宗族谱牒大多得以留存。
汉城城里不少王宫牌坊、祠庙碑刻,也全然没有动过。
正是靠着这些古物,不少土民得以追念故国,私下串联勾结,才滋生出复国作乱的妄想。
卑职此前也曾多次提醒过他按朝廷条令办事,李昑总以安抚民心为借口顾念情面,百般推诿,许多要务便就此搁置。”
赵文楷手指重重叩击案几,眉宇间寒意凛冽。
“书页文字、碑上铭刻,只要这些东西尚存,就算把土民尽数驱往深山,依旧会有人怀揣旧梦,伺机起事。
这般隐患,绝不能留给后世。”
说罢,赵文楷起身走到墙边的安东省全域舆图前,目光掠过汉城与各府县标注的祠庙、书院点位。
“即刻传令各地警察局,按市县分片督办,由警局牵头,协同地方。
凡是前朝史书、宗族族谱、本土诗文杂记,无论官府典藏还是民间私藏,一律收缴焚毁,严禁民间私藏。
但凡有私自藏匿、抄录传写的,一律按谋逆从犯治罪。
至于王宫遗址、王族祠庙、记功碑碣、故国牌坊,能够拆除的全部拆毁,拆下来的砖石木料调拨出去,用来修筑官道、营房与粮仓。
若是体量过大不便拆毁,便凿除原有铭文与纹饰,重新镌刻炎黄教义、帝国政令。
城内街巷、乡野村镇,但凡沿用前朝名号的,全部更名,效仿内地命名规制。”
马朝辅拱手应道。
“卑职遵令!”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