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彻彻底底看清楚,那个她爱了十几年、赔上了父母、赔上了自由、赔上了一切的男人,究竟能眼盲心瞎到何种地步。
这最后的一幕,会是她坠入永夜之前,最刻骨铭心的“视觉记忆”。
“时间到了。”麻醉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手术室里短暂的寂静,“受体开始局部麻醉和术前镇静,供体准备全身麻醉。”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舒感觉到有人靠近了她的头部。
是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麻醉师。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她脸上的氧气面罩,平淡无波的声音透过面罩传过来:“深呼吸,现在开始进行全身麻醉,你会慢慢睡过去,不会有任何痛苦。”
不会有任何痛苦?
云舒的心底划过一丝极致嘲讽的冷笑。
肉身的痛苦或许会被麻醉抹去,可灵魂被生生凌迟的痛苦,这些人,又怎么会懂?
冰凉的麻醉药液顺着预留的静脉通路被快速推注进来。
一股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倦意如同漆黑的潮水,从四肢末梢疯狂汹涌袭来,迅速淹没了她的意识。
眼前的光线开始模糊、旋转,耳边各种细微的声响渐渐被拉长、远去,像是隔着一层厚重又冰冷的水幕,再也听不真切。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掀开了那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的眼皮。
无影灯刺目的白光,在她眼前晕染开一片毛茸茸的光斑,模糊而刺眼。
透过这层朦胧的光晕,她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光明,朝着身侧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沈默言的背影。
他坐在两张手术台之间的椅子上,侧对着她,身形依旧挺拔,却微微向前倾着身子,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林知薇的方向,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林知薇的手,没有松开。
而林知薇,似乎恰好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竟然微微偏过头,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朝她投来了一瞥。
那张原本写满柔弱与恐惧的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贪婪、得意与残忍的快意。
她的嘴唇甚至无声地动了动,云舒凭着多年的熟悉,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恶毒到极致的字眼:
我的。
下一秒,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降临。
云舒的意识,瞬间沉入了没有梦境、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的绝对虚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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