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合同，两个人磨了整整半年。

翻来覆去地谈，一条一条地改。

什么土地入股比例，珠宝货运专线，仓储收益怎么分，海关渠道怎么走。

所有细项，全部敲死。

一人拿一支笔，在一式四份的正式合约上签字。

云舒跟姜氏，长期商业同盟，白纸黑字，正式落定。

助理跟法务们收拾东西退场。

大会议室里头，最后只剩两个人。

云舒，跟姜知意。

姜知意自己倒了杯温水，拉开椅子，坐到云舒对面。

没藏着掖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柔佛这个合作，我是真心实意的。”她开口很直接，“生意的事咱们归生意，这个我分得清清楚楚，不会跟别的搅一块儿。”

她停了一下。

“但是温景然这个人，我不会主动退出。”

语气很平静，眼睛看着云舒。

“以后呢，我会光明正大跟你公平竞争。

背后耍阴招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这话我先说清楚。”

云舒没接茬。

手指头无意识地摸着合同边角。

窗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话。

声音很轻，像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都带着酸楚。

“我从来没想过要跟谁抢他。”

“我这种人，哪里有资格去想那种安安稳稳、圆满的感情。”

她抬头，望向窗外那些来来回回的货轮。

一句话一句话，把自己这些年受的伤跟烂在泥里的过往，翻了出来。

“我这一辈子，从头到尾全是伤。”

“等我们动身回海城，还要当面去找当年的仇人。

往后的路，每一步都是刀子跟风浪。”

“谁挨着我，谁就会被拖进没完没了的麻烦跟危险里头。”

她把眼神收回来，看着姜知意。

语气里头没怨恨，也没不甘心，平静得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不一样。

你出身好，家里干净，从小到大顺顺当当。”

“现在我们两家联手，产业越做越大，势力也越来越稳。

在外人看来，你跟温景然才是合适的。

门当户对。”

“你想去追他，尽管去。

我不会恨你，也不会在中间使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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