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拧开水龙头，把水泼在脖子上，随便冲了冲。

水冲到伤口上，他嘶了一声，没停。

把血迹冲干净后，扯了段纱布，往脖子上缠两圈，打结。

手臂牙印也用水冲了一下，缠两圈纱布。

后背伤口够不着，不弄了。

衣服粘在伤口上，动一下就扯着疼。

他没再动。

回到床边，他又坐到椅子上。

云舒躺在床上，呼吸轻而匀。

脸色好了一点，嘴唇还是干，眉头微皱。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两只手包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从黑变深蓝，又变浅灰。

凌晨两点多，云舒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轻微抖动，是整个人猛地一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她嘴里喊了一声，听不清是什么。

然后头在枕头上来回摇摆，呼吸变急促。

温景然马上起身，弯腰凑近她。

一手按她肩膀，一手握紧她的手。

“云舒，是我，没事。”他声音不高，但很稳。

“你做噩梦了，我在这里，没事。”

第一遍她还在摇头，身体绷紧。

第二遍头慢慢停了。

第三遍身体松开，呼吸慢下来。

她的手指摸到他的手指，抓紧了，不再松。

他让她抓着，保持弯腰姿势好一会儿，直到她呼吸彻底均匀，才慢慢坐回椅子。

手指还被她抓着，抽不出来，他就歪着身子坐。

后背伤口被椅背压着，疼，他没动

天快亮时，病房光线慢慢亮起来。

温景然坐在床边，握着云舒的手，一夜没合眼。

云舒醒时，眼还没睁，先闻到消毒水味。

心跳快了一拍，又慢了，因为听到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有规律地滴滴响，很慢，很稳。

这声音告诉她，她躺在病床上，有人在旁边守着。

然后她听到呼吸声，很近，就在床边。

很沉，很均匀，带着一点鼻息。

是睡着了的呼吸。

她侧过头，朝声音方向，试探着叫了一声：“温景然。”

没有回应。

他睡着了。

她等了几秒，慢慢伸出手，朝呼吸声那边摸过去。

手指先碰到他头发，往下摸到额头，再往下是眼睛，闭着，睫毛扫过她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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