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她。
云舒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意识像沉在冰冷的水底,浮不上来,也沉不下去。
耳朵里嗡嗡响,听不清任何声音。
身体轻飘飘的,又重得像灌了铅。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可她没有反应。
她还停留在那个码头。
冰冷的海水,粗糙的水泥地,男人粗粝的手,还有架在脖子上的刀。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挥之不去。
人救回来了,可魂还留在地狱。
温景然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嗓子干得厉害,发不出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说舒舒,是我。
云舒没有反应。
她像听不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温景然又说了一遍,舒舒,我是温景然。
还是没有反应。
病房里很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护士推门进来。
她手里拿着体温计,要给云舒量体温。
护士走到床边,轻声说云小姐,量个体温。
云舒没有动。
护士伸出手,想碰她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她的衣袖,云舒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整个人猛地往远离护士的那一侧挪了挪,后背死死贴住床垫。
她的肩膀开始发抖,幅度很小,却从头到脚都在颤。
她屏住呼吸,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等着下一秒有人伸手抓她,等着冰冷的刀刃贴在她的脖子上。
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
温景然立刻站起来,示意护士先出去。
护士点点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景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床上绷紧身体的云舒,眼睛红了。
他知道,她现在怕所有人。
包括他。
过了很久,云舒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了一点。
可她还是保持着往一侧挪的姿势,没有动。
温景然慢慢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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