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神娃宗的院子里。
他们为了争谁给沈惊枝端洗脸水,能把假山都给拆了。
为了争一个侍寝的木牌,能互相下黑手、埋地雷。
但是今天。
在这万众瞩目的登基大典上。
他们没有争抢,没有嫉妒,也没有互相使绊子。
他们心甘情愿地,收敛了所有的锋芒。
且骄傲地站在她的身后,落后那雷打不动的半步距离。
就像五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作为她最坚实、最死心塌地的后盾。
沈惊枝踩着星辰碎片铺成的红毯。
脚下的白玉石阶冰凉刺骨,但她的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滚烫地燃烧。
红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上面绣着的暗金神凤仿佛要活过来一样。
她走到高台的最边缘,停下了脚步。
十二旒平天冠下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一阵带着瑶池仙莲香气的风吹来,拂过她的脸颊。
没有刺鼻的血腥味了。
也没有随时会劈下来的紫金雷劫。
沈惊枝低下头。
俯视着这片由她一手打下的、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
亿万疆土,诸天星辰,全都在她的脚下匍匐。
这一刻,时间好像变慢了。
云海在脚下翻腾。
沈惊枝的视线有些模糊,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很久以前。
回首这一路。
就像是一场荒诞又疯狂、刀尖上舔血的梦。
她想起自己刚穿进这本破书里的时候。
脖子上绑着沉甸甸的石头,冰冷刺骨的寒潭水顺着鼻子往肺里灌。
那种几乎要将灵魂都挤碎的窒息感,现在想起来,胸口还会隐隐作痛。
那时候,她只是个被人陷害、随时会死在烂泥里的弃子。
为了活下去。
她装疯卖傻,厚着脸皮去碰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
在雷击谷里,她死死按着暴走的宗政渊,吸走他的魔气。
在昆仑雪巅,她靠着厚脸皮躺上陆长渊的玄冰床。
在药王谷阴暗的地下室,她咬着牙咽下裴渡那些腐蚀肠胃的毒药。
在长生书院的柴房里,她用现代人的强盗逻辑把晏清辞逼得哑口无言。
在妖界的深海里,她顺着凤九霄的毛,骗取他的天狐精魄。
她算计过他们,利用过他们。
把他们当成完成任务的工具,当成保命的底牌。
她顶着漫天的追杀,带着大肚子在血色秘境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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