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孤镇外,日军临时指挥部。
山崎冶平瘫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捂着脸,等待着来自司令部的裁决,或者说……最后的审判。
当通讯兵将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译文颤抖着递到他面前时,山崎冶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抬起头。
他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室内兽医大将那毫不留情的训斥,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将他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碾碎了。
“呵呵……呵呵呵……”
山崎冶平发出一阵苦涩而绝望的惨笑,拿着电文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室内兽医大将那暴怒的眼神,看到了同僚们得知此事后的嘲讽嘴脸,看到了自己军事生涯的彻底终结。
“大队长阁下……”
副官武田信男少佐担忧地看着他,想要出言安慰一番,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
山崎冶平猛地将电文攥紧,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中被捏成了一团。
他的心,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彻骨的寒冷。
进,是特务营那铜墙铁壁般的防御阵地,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退?
方面军司令部的斥责言犹在耳,“若连一村镇亦不能克,要尔何用?”“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他曾在师团长面前立下的军令状更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临阵脱逃,对于将军人荣誉视为生命的他来说,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他山崎冶平,第五师团的骄傲,竟然被区区土八路逼到了如此进退维谷的绝境。
他宁愿像一个真正的武士那样,死在冲锋的路上,也绝不愿意背负着“无能”、“懦夫”的骂名,被送上军事法庭,或者屈辱地切腹自尽。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皱成一团的电文狠狠地摔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
“传令兵!
命令第一、第二步兵中队,全体集合!
准备向敌军阵地……突击。”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武田信男看着山崎冶平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腰间的军刀。
他知道,山崎大队长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条……通往地狱的“玉碎”之路。
……
……
大孤镇东,特务营阵地上,一派肃杀之气。
祁连山举着望远镜,默默地观察着远处日军的动向。
只见原本采取疏散队形步步为营的日军,此刻正在军官的嘶吼下,略显混乱地向其指挥部所在的核心区域集结。
趴在祁连山身边的王喜奎低声说道:“营长,小鬼子这是打算要跟咱拼命了啊。”
“嗯,困兽犹斗。”
祁连山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镇西的鬼子被全歼,他们这是被逼到了绝路,要跟咱们拼命了。”
这时,李处长带着姜大牙、朱一刀、伍千里等人也从镇西赶了过来。
赵大山带着一连战士留在镇西巩固工事,防备可能出现的零星溃兵或其他意外情况。
“连山,镇东情况怎么样了?”
李处长快步来到祁连山身边,将目光投向了远处正在集结的日军。
“首长,鬼子正在做战前动员,看样子是想集中兵力,跟咱们来一次硬碰硬。”祁连山简要的汇报了一下情况。
李处长闻言,眉头微蹙,但看到祁连山脸上那成竹在胸的表情,心下稍安,问道:“你打算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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