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
武汉会战的战局,正如祁连山在延安窑洞里预判的那样,急转直下。
日军第二军从合肥兵分两路,向大别山北麓的六安、霍山发起猛攻,拉开了武汉外围最后决战的序幕。
长江南北两岸,日军的攻势愈发凶猛,虽然国军各部队在拼死抵抗,但根本挡不住日军的兵锋。
到了九月底,战局更是已经到了崩盘的边缘。
九月二十九日,被称作“武汉门户”的田家镇要塞,在经过十余日的血战后,宣告失守。
长江防线被日军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武汉的东大门完全暴露在了日军的铁蹄之下。
进入十月后,北路日军相继攻占信阳等地,切断了平汉铁路,完成了对武汉北面的包围。
至此,中国军队的外围防线已彻底崩溃,武汉的弃守,已成定局。
……
……
重庆,伟园长官邸。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墙上挂着的巨大军事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路线的红色箭头密密麻麻,从东、北两个方向死死地钳向武汉。
代表国军防线的蓝色防线,已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长条桌旁坐满了人,一个个面色阴沉,没有人说话。
伟园长坐在主位上,桌子上是刚刚从前线发来的一摞战报:田家镇失守、信阳告急、江北防线岌岌可危……
每一封战报,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伟园长才缓缓开口:
“诸位,武汉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看法,这仗,该怎么打?”
和应亲率先起身,面色凝重:
“伟座,江北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几道口子,田家镇一丢,日军的水上部队可以直接威胁武汉,江南那边,部队伤亡太大,很多师都打成了空架子,依我看……”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依我看,该考虑……转移了。”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转移?”
刘匪猛地站了起来,“武汉会战打了四个多月,牺牲了那么多将士,现在说转移就转移?”
和应亲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刘次长,我也不想转移,可现在的问题是,部队真的打不动了,各部队伤亡巨大,有的师已经打得只剩下了两三千人,弹药都快打光了,后方的补给根本送不上来,再打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
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白虫喜皱着眉,缓缓开口:
“江北防线虽然被撕开了几道口子,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如果能在信阳一线挡住北路日军,再抽调部队加强江南防线,或许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顾铸铜摇了摇头:
“健生,你太乐观了。
信阳那边,日军来势汹汹,咱们的部队根本挡不住。
至于抽调部队……你告诉我,从哪儿抽?
哪支部队还有一战之力?”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伟园长,卑职有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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