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眼中带着一丝不解,甚至还有一丝失望。
刘家父子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巴巴地望着祁连山。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走到王喜奎身边,伸手缓缓按下了他的枪口。
他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百姓,随即看向王喜奎,道:
“喜子,你的心情我理解,乡亲们的血海深仇,我们感同身受,但是……”
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我们是八路军,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军队,我们不是绿林好汉,更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我们有着铁一般的纪律。”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如何处理汉奸,我们八路军有着明确的规定和程序,我没有权力,任何个人都没有权力,在这里私自处决他们,那样做是对我们军队纪律的严重破坏,也是对法律程序的严重践踏。”
他看向面露疑惑的乡亲们,语气渐渐地缓和了下来,耐心解释道:“父老乡亲们,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我们八路军,我会立刻将刘旺财、刘福贵控制起来,并将他们的罪行详细记录上报,我们会请示上级,尽快派专人到大孤镇来,召开一场公开的审判大会。”
“到那时,我们会邀请全镇的乡亲们都来参加,谁有冤,谁有屈,都可以在大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堂堂正正地讲出来,证据确凿,审判通过,该枪毙的,绝对跑不了,该法办的,也绝不会有半点姑息,我们要用国法,用公理,来审判他们,让这些汉奸走狗得到应有的下场,以此告慰屈死的父老乡亲们的在天之灵。”
祁连山的话掷地有声,既安抚了群众的情绪,又彰显了八路军依法治军、依法办事的原则。
王喜奎虽然依旧感到十分的愤懑,但还是咬着牙,收起了枪。
乡亲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
他们第一次听到“公审大会”这个说法,虽然暂时不能手刃仇人让他们觉得有些不够痛快,但八路军这种“讲规矩”、“按程序”办事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信服。
这说明八路军和他们以前见过的任何军队都不一样,这是一支讲道理、有章法的正规军。
“俺……俺信八路长官的!”
“对,听八路军的。”
“开大会好,让镇子里的人都来看看汉奸的下场。”
看到民心渐渐安定,祁连山这才终于长舒一口气,他当即下令:“来人,将刘旺财、刘福贵羁押看管,严加看守,将他们家的财物封存,登记造册,作为日后审判和补偿受害乡亲的证据。”
“是!”
立刻有几名战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刘家父子拖了下去。
看着王喜奎依旧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祁连山知道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于是,他笑呵呵的拍了拍王喜奎的肩膀,道:“喜子,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觉得我太讲规矩,但正因为我们是人民军队,所以我们必须得遵守规矩,一支没有规矩的军队,那就是兵痞,是兵匪。
这样,我交给你一项任务吧。”
王喜奎抬起头,眼神一亮:“连长,您说。”
“你带两个人,立刻动身,去师部。”
祁连山神色郑重,“一是向师部首长汇报我们成功解放大孤镇的捷报;二是将刘旺财、刘福贵父子通敌叛国、欺压百姓的罪行,原原本本汇报给上级领导,请求上级尽快派人下来主持公审大会,这件事情很重要,这关系到我们八路军在群众中的威信,你能办好么?”
王喜奎瞬间明白了连长的深意。
他胸中那口郁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挺直腰板,朗声应道:“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祁连山点点头。
王喜奎不再耽搁,立刻点了两名熟悉路径的老兵,带上干粮和水,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了镇外的山道上。
送走王喜奎,祁连山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巩固大孤镇防务和发动群众的工作中。
他深知,打下一个据点容易,但要真正在这里扎根,赢得民心,建立起稳固的抗日根据地,还有大量细致的工作要做。
“一排长,立刻接管镇子东西两个出口的防御工事,修复被炸毁的掩体,设置明哨暗哨。”
“二排长,负责镇内巡逻,维持秩序,安抚受惊百姓,严防敌人特务和地痞流氓趁机作乱。”
“三排长,组织人手,配合卫生员抢救伤员,不管是我们的战士,还是镇里受伤的乡亲,都要尽力救治,同时打扫战场,将所有缴获的武器弹药、物资,全部登记造册,统一存放。”
安排完防务和善后工作,祁连山亲自带着几名识字的八路军战士,找来了红纸和笔墨。
他略一思忖,便挥毫泼墨,一行行通俗易懂的标语跃然纸上:
“拥护八路军,建立民主政权。”
“巩固抗日根据地,保卫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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