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形销骨立,眼中却燃烧着积压已久的怒火。
他们无视了周围持枪的八路军战士,如同潮水般径直涌到祁连山的面前,“扑通”、“扑通”跪倒了一片,磕头如捣蒜,哭喊声、控诉声瞬间响成一片: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他们两个,刘扒皮和他那个畜生儿子,帮着鬼子往死里逼我们啊。”
“长官,不能放他们走啊!
他们害死了多少人啊。”
祁连山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了然,目光扫向驴车旁那对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父子。
“乡亲们,快起来,大家快起来,我们八路军不兴这个,有什么冤屈,站起来慢慢说,我给你们做主。”
祁连山赶忙上前,亲手搀扶起前面几位年纪稍大一些的老人。
在他的连声劝慰和战士们的帮助下,激动的百姓们这才渐渐止住哭声,站起身来,但一双双充满期盼和恨意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祁连山和那对刘姓父子。
一个头发花白,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大爷,颤巍巍地指着刘胖子,老泪纵横:
“长官,他是俺们大孤镇的镇长刘旺财,鬼子来了以后,他第一个当了汉奸,鬼子要粮,他就带着狗腿子挨家挨户地搜刮粮食,他们连俺们留着过冬的种子粮和炕头下蛋的老母鸡都不放过啊,俺家老三就因为藏了半袋高粱,就被他们活活打断了一条腿,没钱治,去年冬天……就没熬过去啊……”
老人说到伤心处,呜咽着哭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就挤了出来,哭喊着:“刘旺财,你还我闺女,去年鬼子小队长看上了俺家丫头,就是你个天杀的去通风报信,硬生生把俺闺女从家里抢走,送进了鬼子的炮楼……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啊,俺的闺女啊。”
妇女捶胸顿足,哭的几近昏厥。
“还有他那个儿子刘福贵。”
一个满脸菜色的汉子怒吼道,“仗着他爹是镇长,在镇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俺家那两亩水浇地,就是被他看上,硬说俺欠了皇协军的捐税,三两块钱就强占了去,俺爹气不过,去找他们说理,被他们家的狗腿子打得吐了血,没几天就……”
“他们帮鬼子抓壮丁修炮楼,不给饭吃,活活累死病死的,光俺知道的就有十几个。”
“俺家房子被他们拆了当柴火,说是给太君……啊呸,给鬼子烤火。”
“俺儿子就是被他们逼着去修碉堡,不去就要烧房子,发着高烧也不让休息,没几天就……”
控诉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这些淳朴的百姓,平日里受尽了欺压,敢怒不敢言,此刻终于盼来了能为他们撑腰做主的八路军,积压已久的冤屈和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刘旺财和他儿子刘福贵早已被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八路爷爷饶命!
八路爷爷饶命啊。”
刘旺财哭嚎着说道,“小的……小的一时糊涂,是被鬼子逼的啊,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对对对。”
刘福贵也赶忙跟着附和道,“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心里是向着咱们自己人的啊,八路爷爷明鉴啊。”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王喜奎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举起毛瑟步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将枪口直接顶在了刘旺财的脑袋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被逼的?
老子刚才听得清清楚楚!
你强占田地、逼死人命、强抢民女的时候,也是鬼子拿枪顶着你脑门逼你干的吗?
老子现在就崩了你这两个畜生不如的狗汉奸,给乡亲们报仇。”
他情绪激动,手指已然扣在了扳机上。
“喜子!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祁连山顿时一声断喝。
王喜奎身体一僵,扭头看向祁连山,眼中满是悲愤和不甘:“连长,这些祸国殃民的狗汉奸,留着他干什么?”
他话音落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祁连山的身上。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