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
平安县城墙头上,祁连山披着灰呢军大衣,举着望远镜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团长,喝茶。”
杨庭辉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热气在冷空气里瞬间凝成白雾。
祁连山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入腹,顿时驱散了站在寒风里的些许寒意。
他眼睛没离开望远镜,嘴里却说道:“政委,你说川安闻三狼这老鬼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杨庭辉也举起了自己的望远镜,看向远方:
“按侦察营前天报的位置,第二十师团主力最迟昨天傍晚就该出现在咱们视野里了,可现在……”
他只说了一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就在这时,城墙马道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伍千里几乎是小跑着冲了上来。
“报告团长!
政委!”
伍千里立正敬礼,道,“侦察营三排在前方二十里处,发现日军第二十师团主力。”
祁连山和杨庭辉同时放下望远镜。
“二十里?”
祁连山眉头微挑,“他们停在二十里外没有再继续前进?”
“是!”
伍千里点了点头,“日军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在原地开始挖掘战壕,构筑防御阵地,看样子……是想稳扎稳打。”
“呵……”
杨庭辉闻言,忍不住摇头失笑道:“还真是攻守异形了啊。”
说着,他转身看向祁连山,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团长,你看见没?
小鬼子在面对咱们独立团的时候,竟然变得如此小心谨慎,哪里还有从前那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样子啊?”
祁连山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嘴角扬起的弧度里,透着一种冰冷的讽刺。
他想起了刚穿越来时,在师部看到的那些战报,想起了那些被日军一个大队追着中国军队一个师跑的记载,想起了淞沪、想起了太原、想起了南京……
那时候的日军,是何等的骄狂?
一个中队就敢向国军一个团发起进攻,一个大队就敢在几十万人的战场上穿插迂回,一个联队就敢叫嚣“击溃支那一个军”。
可现在呢?
堂堂日军甲种师团,华北方面军的精锐拳头部队,在距离平安县城二十里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开始挖壕沟、修工事。
这哪里是谨慎啊。
这分明就是怕了嘛。
“传我命令。”
祁连山转头,对一直守在旁边的顺溜说道。
“到!”
“去炮兵阵地,把王承柱给我叫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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