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
这世道,活着就是赚,有口吃的就是神!
那些玩意儿,能当子弹使?
能挡辐射?
刻那玩意儿的人,不是傻子就是早就死了!”
米克激动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懂什么!
就是因为……就是因为大家都只想着‘活着就是赚’,卡莫纳才变成这样!
如果……如果人都像那上面说的,背黑暗,向光明……”
“光明在哪儿?”壮汉嗤笑,“你指给我看看?
是黑金的探照灯?
还是天上那永远灰蒙蒙的玩意?”
埃罗教授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从生态学角度看,极端环境会催生极端的生存策略。
纯粹的利益驱动和暴力,在短期内可能是高效的。
但从系统稳定性看,缺乏更高层次的目标认同和道德约束的群体,往往会在内部消耗中崩溃得更快。
那段文字……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超越单纯生存的凝聚力。”
莉娜搂紧怀里的孩子,低声说:“我只想让孩子……能活在一个不用天天担心被抢、被杀的地方。
如果……如果‘青春’、‘国家’那些大词,能帮我们建成这样的地方……哪怕只是想想,也比没有强。”
“哲人”蹲在角落里,嘿嘿笑着:“生于青春,死于青春……生与死,存在与虚无,在此刻的卡莫纳,本就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追求‘青春’之状态,即是向‘死’而生,向虚无索取意义……有趣,真有趣!”
阿贾克斯一直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刀,此刻抬起头,目光扫过争论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壮汉身上:“你可以选择只为一口吃的活着。
但在这里,在这面墙后,”他指了指刻文的方向,“我们选择为刻在那上面的东西而战。
不认同,可以离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重量。
壮汉噎住了,悻悻地别过头。
内尔斯坐在最边缘的阴影里,仿佛置身事外。
但当争论最激烈时,他曾短暂地“看”向那刻文的方向,眼中星云流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招兵买马,不仅仅是在增加人手,更是在汇集不同的信念、欲望与痛苦,并将它们艰难地扭合向一个共同的方向。
那刻文是旗帜,是灯塔,但也照出了每个人的影子,长的,短的,清晰的,模糊的。
深夜,我独自走到那条刻着字的走廊。
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下一点惨白)朦胧地照在石面上,让那些深刻的划痕显得更加清晰,仿佛在呼吸。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字迹。
“以青春之我,创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国家……”
家庭?
我的家庭早已湮灭。
国家?
卡莫纳已是一盘散沙。
民族?
人类?
地球?
宇宙?
这些概念在废土的生存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庞大而虚幻。
但是……
我回头望去,据点方向隐约传来守夜人低低的交谈声,和婴儿偶尔的啼哭(莉娜的孩子)。
那里有阿贾克斯这样的重生骑士,有内尔斯这样的“人间之神”,有老兵,有技师,有学者,有母亲,有孩子,甚至有一个“哲人”……我们来自黑暗,背负着各自的灰烬与伤痕。
此身余烬虽冷。
但或许,当我们聚集在这面刻着青春与光明宣言的墙下,当我们为了一个比单纯生存更高一点的目标而争执、而劳作、而并肩时,我们这些冰冷的余烬,便真的有了那么一丝可能,去……
我凝视着最后那句“资以乐其无涯之生”。
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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