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新笔趣阁 > 卡莫纳之地 > 第91章 第二十九页

第91章 第二十九页(3/5)

高大的书架成排倾倒,数以万计的书籍或被焚毁,或浸泡在水渍与霉菌中,化为难以辨识的纸浆堆。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烂的甜腥味。

只有少数散落在角落、或因某种巧合被压在拾起一本硬壳封面尚未完全朽烂的书,拂去灰尘,书名依稀可辨:《高等物理原理:从经典到量子边缘》。

翻开,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笔记,字迹工整而充满热情。

如今,它们只是即将化为尘土的遗物。

实验室区域情况稍好,但也被洗劫过。

很多精密仪器被粗暴地拆走或破坏,只剩下空壳和凌乱的线缆。

但我们在一些隐蔽的储物柜或加固的样品库里,找到了少量封存完好的化学试剂、实验级能量电池、甚至一些稀有的合金材料。

在一个挂着“生物材料低温储存室”牌子的房间里,备用发电机早已停转,储存罐里的液氮早已挥发殆尽,但我们在一个独立的、带有手动物理锁的低温柜里,发现了几支标签模糊、但容器完好的冷冻试剂管。

老猫如获至宝。

最触动我的,是在一栋似乎是学生宿舍或教员公寓的建筑里。

房间大多空空荡荡,只有零星的、个人生活的残迹:一张铁架床的轮廓,一只掉落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杯子碎片,墙上褪色的、某个乐队或风景的海报残角……在一间相对完好的房间里,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纸张已经酥脆,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满了演算过程和思考随笔。

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相框,玻璃碎了,里面的照片也已褪色模糊,只能看出是几个年轻人在阳光下,背对着大学的标志性建筑,笑容灿烂。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笔记本上的字迹,那照片里模糊的笑容,与走廊上那深刻的刻文,在我脑海中重叠。

“生于青春,死于青春……” 在这里,它不再是一句激昂的口号,而是一个个具体而微的、被碾碎的人生。

那些演算着未来、憧憬着世界的青年,那些本该“为世界进文明,为人类造幸福”的头脑,最终消散在卡莫纳的硝烟与黑暗里。

但那段刻文本身,又证明着,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中,依然有人记得,依然有人不甘,依然有人要将这信念,如同火种般,刻进石头里,留给后来者。

几天后,据点初具雏形。

我们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安全的区域,用找到的物资和自带的装备搭建了简单的居住和防御设施。

老猫成功地将一台废弃的小型区域供电设备与几块尚能充能的实验级电池连接起来,提供了有限但稳定的照明和部分设备用电。

内尔斯的存在,继续提供着无形的安全保障和偶尔的、关键性的信息提示。

消息,似乎开始以大学遗址为中心,缓慢地向周围的废墟和少数幸存者聚落扩散。

这一次,吸引人们前来的,不仅仅是“静默谷”那样的力量威慑,更多是“卡莫纳大学”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过往荣光,以及那段不知何人刻下的、在幸存者中口耳相传的“青春宣言”。

来的人更杂了。

除了像以前那样寻求庇护的战士和技师,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人。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用胶带粘住镜腿的眼镜的老人,自称曾是这里的生态学教授,名叫埃罗。

他在灾难初期侥幸存活,一直躲在大学地下管网深处,靠收集雨水和变异植物根茎为生,像一只守护着巢穴的老鼹鼠。

他沉默寡言,但对大学的地形和部分尚未完全损毁的设施了如指掌。

他加入的条件,是要求我们不得破坏几处他标记的、有特殊生态样本残留的温室废墟。

一个年轻的女性,叫莉娜,带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瘦骨嶙峋但眼睛很亮的男孩。

她曾是附近一个小型医疗站的后勤,懂得一些基础的护理和草药知识。

医疗站在一次掠夺中覆灭,她带着孩子逃了出来。

她沉默地干着所有分配给她的话,将孩子安置在据点最安全的角落,眼神里有一种母兽般的坚韧与警惕。

还有一个自称“哲人”的干瘦男人,真名无人知晓。

他总是自言自语,说着一些晦涩难懂的话,关于“存在的意义”、“熵增与希望”、“集体潜意识在废土的投射”等等。

他似乎没有实际技能,也拒绝从事体力劳动,只是终日游荡在据点边缘或图书馆废墟附近,捡拾一些残破的书页,如获至宝地,然后发出古怪的笑声或叹息。

很多人觉得他疯了,想赶他走。

但内尔斯有一次“看”了他很久,然后对我说:“他的意识波动……很有趣。

混乱,但并非无序。

留着。”

据点的人口在缓慢增加,结构也变得更加复杂。

不同背景、不同目的、不同性格的人聚集在这个文明的坟墓里,围绕着那段刻在石头上的青春宣言,形成了一个微妙而脆弱的小社会。

夜晚,在清理出来的小型“议事厅”(原报告厅前端),人们会聚在一起,分享有限的食物,交流信息,偶尔也会争论。

话题从具体的生存技巧、黑金的动向,慢慢也会延伸到更抽象的东西。

一次,关于那刻文的争论爆发了。

一个刚加入不久、前黑金外围佣兵(因不满克扣而逃离)的壮汉,啐了一口,粗声说:“青春?

幸福?

文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