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面上。
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灯光照着侧脸。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
光柱在暗绿色光雾中明灭。
写了一会儿,停下笔,看向自己写的字。
写的是一行批复。
字不多。
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写的是:同意。
照此办理。
然后签了名。
签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看向天花板。
裂缝还在。
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七条岔。
今天再数。
还是七条。
把手按在桌面上。
掌心贴着桌面。
桌面凉。
掌心热。
坐着。
窗外的夜色从灰蓝变成深黑。
柳荫街的炊烟早就散。
老孙的豆腐坊磨完了最后一锅豆浆。
卖鸡蛋的女人收摊。
关煤头数完今天的零钱。
那些声音都安静下来。
只有探照灯在转,火车在进站,光柱在明灭。
坐着。
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书架前。
从第二层抽出一本旧相册。
封面磨损,边角翘起,用透明胶带粘过。
翻开。
第一页是统一战争结束那天的合影。
所有人都在。
张公站在正中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没戴帽子,头发被风吹乱。
他站在张公左边。
阿特琉斯站在右边,穿着骑兵甲,甲胄上还有没擦净的泥。
多斯蹲在前面,手里举着一本账本,笑得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墨文站在后排,眼镜歪了,正伸手去扶。
雷蒙德站在最边上,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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