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自杀的。
不是怕死,是怕被俘。
被俘了,就会泄露机密。
泄露了机密,STA就完了。
他不能让STA完,所以他死了。
死在自己枪下,子弹从太阳穴穿进去,从另一侧飞出来。
他的血喷在墙上,喷在地图上,喷在那份还没签完的作战计划上。
苏布雷卢克斯把他埋在城外的公墓里,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但他记住了他的名字,把它刻在酒瓶上,喝下去,咽下去,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打开瓶子,倒了一杯,没有喝,只是看着。
酒是深红色的,很稠,像快要干涸的血。
酒面映着他的脸,那张脸很老,皱纹很深,眼睛很亮。
他看了很久,然后端起杯,喝了一口。
苦的。
涩的。
辣喉咙。
他咳了一下。
他想起弗里德里希死的那天,他站在他的尸体旁边,看着他那张半边被炸烂的脸。
他问自己,你会不会也这样死?
也许不会,也许会的。
他不想死,他不想像弗里德里希那样死,不想像赫伯特那样死,不想像那些埋在城外公墓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的人那样死。
他想死在床上,死在睡梦中,死在没有人知道的时候。
死了就死了,不用人埋,不用人哭,不用人记得。
他不怕死,怕的是死了以后,STA还会不会在。
在,就好。
不在,也好。
他不用看见了。
他闭上眼,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很久没有动。
三天后,新历17年9月8日,STA最高决策委员会再次召开会议。
这一次不是在地下会议室,是在苏布雷卢克斯城的中心广场上。
广场不大,但很空旷。
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草。
广场中央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STA的旗帜——黑底,银色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旗在风里飘,很响。
七个人站在旗杆他们站成一排,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他们不知道今天要开会,只知道有人通知他们来这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他们等了很久,等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
等到腿麻了,等到腰酸了,等到肚子饿了,等到想去厕所。
没有人来。
他们不敢走。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苏布雷卢克斯从广场对面的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拄着拐杖,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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