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他们走了。
桥还在,灯还亮着,雾还在。
两个士兵躺在岗亭旁边,一个仰面朝天,一个趴着。
血从身下漫开,汇在一起,流进梅江。
江水是黑的,血也是黑的。
分不清哪是水,哪是血。
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新历17年7月26日,凌晨三时。
叶云鸿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刚送来的情报。
纸是白的,字是黑的,标题是黑色的加粗的——《关于东部工业区及梅江大桥遭遇不明武装分子渗透破坏的初步报告》。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放下,拿起另一份——《关于黑金国际重要实验数据被窃取的情况通报》。
他翻开第一页。
“新历17年7月25日晚十一时至次日凌晨一时,东部工业区七家工厂及梅江大桥遭遇不明武装分子渗透。
工厂内四十七处关键设施被安放烈性炸药,梅江大桥三号、四号桥墩被安放炸药。
爆炸装置已由工兵拆除。
现场无人员伤亡报告——门卫老周头及岗亭两名士兵遇害。”
他看完了,又把第二份看完。
黑金国际重要实验数据被窃取,存储在东部工业区数据中心,加密等级绝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破解的。
知道了,已经晚了。
他把两份报告摞在一起,放在桌上。
他想起那些被安放炸药的地方,那些机器,那些桥墩,那些他看不见、摸不着、但知道它们在那里、在等他签字拨款审批的东西。
它们差点没了,不是差点,是差一点。
有人不想让它们没,有人不想让他活着。
他站着,他也站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还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是圆的,闭合的地方没有歪。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他想起人间失格客。
那个人在暗区,在斯佩丝·桑克蒂希玛,在那间石头砌的、木头搭的、铁门铁窗的小屋里。
他也有光柱,很弱,很淡,但它不会灭。
他需要那道光柱,他也需要他。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电话。
“备车。
去暗区。”
暗区斯佩丝·桑克蒂希玛,早晨七时。
阳光从东边涌进来,铺在平原上,金灿灿的。
光柱还立着,从基地中央升起来,穿过那片终于变蓝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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