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也许很快,也许很慢。
但总有花完的那天。
花完了,就不花了。”
安东尼多斯没有说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他把手机贴回耳朵。
“雷诺伊尔。”
“嗯。”
“我想退休了。”
“退吧。”
“退了谁干?”
“有人干。
你不干了,别人干。
别人不干了,别人的别人干。
总会有人干的。
你不用担心。”
安东尼多斯没有说话。
看着车顶,车顶是灰的,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旁边弯弯曲曲地爬到后窗。
他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也许今年,也许明年,也许不回来了。”
“不回来去哪?”
“走到哪算哪。”
“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你也走。
出来走走,看看山,看看水,看看那些以前没来得及看的东西。
看了,就不想回来了。”
安东尼多斯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走了,叶云鸿怎么办?”
“他有叶云鸿的办法。
你不用替他操心。
你替他操了那么多年的心,够本了。
该替自己操操心了。
血压高了,吃药。
打点滴,打完了,回家,睡觉。
别想那些事。
想也没用。
不想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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