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盘山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的。
他没有睁眼。
安东尼多斯也来了。
他的车跟在后头,也停了,也下来了。
他站在机库里,看着那三架飞机,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看着总工程师。
“三架。
就三架?”总工程师点了点头。
“就三架。”
安东尼多斯看着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眼睛里有血丝,不是熬了一夜,是熬了无数夜。
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
能造出来就不错了。
他转过身,走出机库。
他的司机在门口等着。
他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车开了,很慢,很稳。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很刺眼。
他没有睁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喂。”那边声音不高,很稳,像一条不会起浪的河。
“是我。”
“知道。”
“你在哪?”
“在外面。
旅游。”
“还旅游呢?
你心真大。”
那边笑了。
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老了不旅游干什么?
在家坐着,坐着就坐出病来了。”
安东尼多斯闭着眼睛,手机贴着耳朵,听那边的呼吸声。
很轻,很匀。
“造了三架飞机。
花了那么多钱,就造了三架。
三架。
你以前造坦克,一造造几百辆,几千辆。
现在造飞机,一造造三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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