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找到一只鞋。”他停了。
“我老伴去年走了。
心梗。
早上还好好的,吃了早饭,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说胸口闷,躺下就没了。”他停了。
“我没有家人了。
没有儿子,没有老伴,没有兄弟姐妹。
什么都没有了。
我活着干什么?”
叶云鸿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面墙。
墙是白的,很干净,没有裂缝,没有污渍。
“你还有战友。”叶云鸿说。
老孙头笑了。
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战友?
他们都死了。
死的死,走的走。
活着的不来往。
来往的又死了。
没了。
什么都没了。”
叶云鸿低下头。
他想起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那些眼睛瞎了的,那些脑子坏了的,那些什么都坏了只剩一口气的。
他们回了家,家里有人等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
有的等到了,有的没有。
等到的,抱在一起哭。
没等到的,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墙,发呆。
“我给你找个事做。”叶云鸿说。
老孙头看着他。
“什么事?”
“荣养院新成立一个老兵心理服务中心。
免费给老兵做心理辅导。
你去当辅导员。
不用讲课,不用写报告,不用开会。
就是跟那些比你更苦的人,坐一坐,聊一聊。
告诉他们,你也是老兵,你也苦过,你熬过来了,他们也能。”
老孙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不是熬过来了。
我是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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