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星陨基地的袭击事件,三十二名实验人员死亡,三百二十名文职人员重伤。
他们死了,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是因为他们穿了白大褂,是因为他们坐在那里,低着头,写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是因为他们没有枪,不会反抗,不会跑。
他们死了,那些袭击者也死了,没有人赢,没有人输。
只是死了。
他想起粮,人吃粮,粮吃土,土吃人。
他想起史,人写史,史写人,人写人。
他想起天,人看天,天看人。
天不说话,天不回答,天只是看着。
看着人出生,看着人长大,看着人老去,看着人死亡。
看着人打仗,看着人死人,看着人埋人。
看着人种粮,看着人收粮,看着人吃粮。
看着人写史,看着人改史,看着人烧史。
天不回答,天只是看。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文件,新的名字,新的脸,新的手,新的脚。
会吃饭,会喝水,会睡觉,会做梦。
梦醒了,发现还活着。
活着,就要种粮。
种了粮,就要收。
收了粮,就要交。
交了粮,就有粮。
有粮,就不会饿。
不饿,就不会抢。
不抢,就不会乱。
不乱,就不用派兵。
不派兵,就不会死人。
不死人,那些死了的人就不会白死。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逻辑,也许算,也许不算。
他只知道,粮在,人在。
史在,人在。
天在,人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凉的,带着楼下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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