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埋了,没有棺材,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只有一堆土,土是湿的,凉的,被血浸透了。
他不会去看他们,他知道那里有坟,他也知道坟上没有花。
没有人献花,没有人记得他们。
他们死了,就没了。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拿起电话。
“接神明之刃战团,奥古斯特。”
电话那头传来奥古斯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在。”
“星陨基地的事,你负责善后。
三十二名实验人员的家属,每家发放抚恤金,安排工作,优先解决住房。
三百二十名伤员的治疗费用,国家承担。
有后遗症的,终身供养。
袭击者的尸体,火化,骨灰……”他停了。
“骨灰寄回原籍。
交给当地政府,转交家属。
告诉他们,人死了,不能白死。
让他们知道,国家记得。”
“是。”
他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光,灰白的,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夜。
叶云鸿没有睡,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卫星合作项目备忘录》,纸是白的,字是黑的,签名是蓝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备忘录放下,看着窗外那片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
他想起维托,那个在山里躲了大半年、终于等到了机会、带着人冲进省政府大楼的年轻人,他以为他会赢,他以为他能把卡莫纳人赶走,他以为他能拿回属于欧克利坦人的东西。
他输了,他死了。
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也许有,也许没有。
也许他死的时候在想——我尽力了,我对得起那些死了的人,我对得起这片土地,我对得起自己。
他死了,他的人也死了,死在了星陨基地的走廊里,端着枪,冲进去,开枪,杀人,被杀。
他们没打过仗,没杀过人,枪是黑市买的,子弹是黑市买的,连炸药都是黑市买的。
他们没开过几枪,打不准,手在抖,眼在跳,心在慌,他们只是想为维托报仇,想为那些被赶走的人报仇,想为自己失去的东西报仇。
他们报了,死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文件,文件是白的,纸很厚,上面印着几个字——《欧克利坦民族和解与创伤疗愈方案》,他看了第一行,没有看进去。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袭击者,他们也是人,有名字,有脸,有手,有脚,会吃饭,会喝水,会睡觉,会做梦。
梦醒了,发现还活着,发现天还是灰的,发现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还在种地,还在修路,还在盖房。
他们不想活了,但他们不想自己死,他们想让别人死,让别人替他们死,替维托死,替那些失去土地的人死,替那些被遗忘的人死。
他们死了,别人还活着。
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还在种地,还在修路,还在盖房。
他们笑着,干着,活着。
种了地,房子就建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