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是圆的,闭合的地方没有歪。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他想起那个老人。
那个在台下、站在雨里、没有伞、穿着一件旧军装的老人。
他替维托说话——“维托已经死了。”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维托是他打死的。
不,不是他。
是阿贾克斯身后的士兵。
子弹从维托的胸口穿过去,从他的后背飞出来,带出一串血珠。
他看见了。
在报告里,在照片里。
维托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
天是灰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什么也没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
不是自己闭的,是别人帮他闭的。
他不知道是谁。
也许是阿贾克斯,也许是杰克逊,也许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士兵。
谁闭的不重要。
闭上了就好。
闭上了就不会再睁开了。
就不会再看见了。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是白的,纸很厚,上面印着几个字——《欧克利坦克里特拉维夫州省土地改革方案》。
他看了第一行。
“第一条:凡在欧克利坦克里特拉维夫州省居住满一年者,不论原籍,不论民族,不论信仰,均可申请分配土地。
每人限十亩,每户限五十亩。
连续耕种三年以上者,土地归个人所有。
可继承,可转让,不可买卖给外国人。”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从河床上走过来的人。
那些老人,孩子,妇女,男人。
他们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流了很多的血。
他们终于到了。
他们不会再走了。
他也不会再让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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