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陆沉身后了。
猎刀的刀尖抵着陆沉的喉结,刀尖上还有笑口常开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开枪。”嗜血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冰狐没有开枪。
“开枪。”嗜血又说了一遍。
“你开一枪,我杀一个人。
你开两枪,我杀两个人。
你的枪很快。
我的刀也很快。”
冰狐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住了。
他看着嗜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着那两团快要灭了的炭。
他想起人间失格客说过的话——“他不是人。
他是被造出来的。”他不知道他是被谁造的,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被造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丧钟,为什么要吃丧钟的肉,为什么要喝丧钟的血。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停。
他不能让他活着。
他的手指扣下去了。
枪没响。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枪管。
是农村人。
他的手臂上还有血,脸上还有灰,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
“不能开枪。”他说。
冰狐看着他。
“陆沉在他手上。”农村人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你开枪,他死了。
我们开枪,他死了。
他不开枪,他也死了。”他看着嗜血。
“他要的不是陆沉的命。
他要的是我们不敢动。”
嗜血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把猎刀从陆沉的喉咙上移开了。
不是放下的,是移开的。
刀尖从陆沉的喉结滑到他的锁骨,从锁骨滑到他的肩膀,然后停住了。
嗜血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废墟。
那片废墟里有一个人。
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她在那里。
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皮肤感觉的,是用骨头感觉的,是用那团在胸腔里快要灭了的炭感觉的。
“幽灵。”他说。
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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