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再推不开那扇门。
无人机飞走了。
嗡嗡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他继续擦枪。
擦完最后一根零件他把枪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栓。
咔嚓。
很脆。
他把枪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废墟。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镇子东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
夏天的时候他们在树下乘凉听老人讲故事。
讲旧帝国讲战争讲那些死了很久的人。
他那时候不懂为什么老人讲着讲着就不说话了。
看着远处发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现在他懂了。
那些老人不是在发呆他们是在看。
看那些回不来的人。
老槐树早没了。
被砍了当柴烧。
树桩还在被野草盖住了看不见。
他很久没有去过了。
不敢去。
怕去了就走不动了。
他站起来把枪扛在肩上走回屋里。
门没有关他从来不关门。
没有人来偷东西。
这里什么都没有。
夜。
废弃气象站。
人间失格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灰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旁边弯弯曲曲地爬到墙角。
他看了很久。
他想起陆沉想起他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在门外听了一整夜。”
他在门外听了一整夜。
听着里面的枪声一把一把没了。
听着那些声音从有到无从多到少从少到零。
他不敢推门。
不是推不开是不敢推。
怕推开了看见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怕推开了看见里面的人还没有死但他救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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