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有问题。”
“不是案子有问题。
是证据有问题。”小王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们查了当年的卷宗,又查了这几个死者的银行流水和通讯记录。
那个凶手是被冤枉的。
真正杀人的,是这七个人里的一个。
他栽赃给了别人,其他六个人知道,但没说。
因为他们收了钱。”
博雷罗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是黑的,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从近到远,从亮到暗。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
“七个人。”他说,“死了四个,还剩三个。”
“是。”
博雷罗转过身。
“派人盯着。”
“已经派了。”
博雷罗拿起那根烟,又放下。
他看着桌上那排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人,”他开口,声音很低,“很专业。”
小王没有说话。
“他知道怎么杀人,知道怎么让尸体看起来像自然死亡。
他知道法医的鉴定标准,知道家属的反应,知道怎么让案子在档案室里烂掉。”他顿了顿,“他做过这行。”
“您是说他——”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知道,他杀这四个人,用了三个月。
剩下那三个,他不会等太久。”他看着窗外那片黑,“夜幽市,要出大事了。”
凌晨四时,夜幽市老城区,另一条巷子。
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亮汪汪的,像一面一面很小的镜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六层的老楼,楼梯在室外,铁栏杆锈透了,每踩一步都吱呀吱呀地响。
他走得很轻,但铁栏杆还是响了。
他停在四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冰箱的灯亮着,从厨房的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
他没有开灯。
他站在门口,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大衣是湿的,水滴在地板上,很轻,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他把鞋脱了,放在鞋架上,然后走进厨房。
水壶是凉的,他没有烧水。
他站在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楼下那条巷子。
巷子是空的。
路灯还亮着,光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化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黄油。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窗帘拉上,走进卧室。
卧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玻璃面擦得很干净,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光。
他站在桌前,看着相框里的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他的手里拿着一小束雏菊,花是白的,很小,挤在一起,像一团一团刚弹好的棉花。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相框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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