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师看着他画,忽然问:
“你学这个干嘛?”
年轻人抬起头。
“我想写封信。”他说,“给我娘。
她不认字,但村里有人认,能念给她听。”
王老师点点头。
“写什么?”
年轻人想了想。
“就写……我在这边挺好的。
干活不累。
吃得饱。
攒了点钱。
等攒够了,就回去看她。”
王老师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照在他沾着灰尘的工装上,照在那本破旧的书上。
“挺好的。”王老师说。
年轻人笑了。
他继续低头,一笔一划,练那个“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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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第七区街头。
夕阳西下,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
下班的人流开始涌动。
推着自行车的,骑着摩托的,走路的一边走一边啃馒头的。
工厂的汽笛响了,拉得很长,像一头疲惫的牛在叫。
菜市场里,人挤人。
卖菜的扯着嗓子吆喝,买菜的扯着嗓子还价。
鸡叫,鸭叫,孩子哭,大人骂,混成一片。
那个卖肉的胖女人今天特别高兴,因为有人把她剩下的肉全包了。
那个卖鱼的小伙子今天特别不高兴,因为鱼没卖完,得拿回家自己吃。
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一边走一边喊,喊得嗓子都哑了,但糖葫芦还剩三根。
周老板从杂货店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去,拿了一毛钱,买了两根糖葫芦。
一根给小梅,一根给自己。
他老婆看见了,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吃这个。”
周老板没说话,咬了一口。
甜。
黏牙。
但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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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荣军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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