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伊尔没有笑。
他看着台下,看着那三万双眼睛——有的浑浊,有的明亮,有的只剩下疤痕。
他说:
“南方那片山,现在也荒着。”
“五亿人在那边,等我们去种树。”
他顿了顿。
“他们等了三十年。”
“不能再让他们等下去了。”
他把右手放在左胸,不是敬礼,是按住自己的心脏。
“我叫雷诺伊尔。”
“共和国第二任主席。”
“我在这里,代表所有还活着的人,对那些在南方受苦的同胞说一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
“再等等。”
“路很难走,但我们已经在铺了。”
“铺路要时间,要粮食,要铁,要血。”
“但我们有。”
他看向人群里老科瓦,看向安德烈,看向叶戈尔,看向那个用嘴叼着国旗的年轻士兵。
“我们有的是,不愿意跪着活的人。”
他收回手。
“今天的话,讲完了。”
他后退两步,站定。
台下,三万人,依然安静。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掌。
掌声稀疏,像初春的雨点。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老科瓦用独臂鼓掌,掌缘拍在断臂的袖管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安德烈用拳头捶着轮椅扶手。
叶戈尔看不见,但他拼命鼓掌,掌根撞在一起,又麻又疼。
周老板的老婆把孩子举起来,孩子不懂,但跟着大人拍手,小手掌拍得通红。
掌声像潮水,从广场中央向四周扩散,涌上街道,涌过电车轨道,涌过那些还没拆除的脚手架,涌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七点四十三分。
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面探出来。
金色的光斜斜地照在广场上,照在雷诺伊尔深灰便装的肩头,照在三万张或年轻或苍老、或完整或残缺的脸上。
他站在光里。
没有笑。
只是看着台下,看着那些眼睛。
然后,他走下台。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走过老科瓦身边时,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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