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更安静了。
风停了。
雷诺伊尔深吸一口气。
“南方。”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
“我上任十八天,有人问我十八次:什么时候打南方?”
“我说:没钱,没兵,没准备好。”
“他们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南方那五亿人死光吗?”
他顿了顿。
“五亿人。”
他把这个数字又重复了一遍。
“三百五十二万平方公里。”
“那是我们共和国现有国土的一点七倍。”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
“你们知道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吗?”
没人回答。
“旧帝国时期,那是我们的地。”雷诺伊尔说,“农民在那片地上种水稻,渔民在那片海里打鱼,孩子在那些城里念书、看病、长大。”
“后来帝国烂了。
从里往外烂。
官僚贪污,贵族腐败,军队欠饷。
四十五个外敌轮番来打,打到边境线缩了又缩,打到南方成了战场,打到老百姓不知道明天醒来头上插的是谁的旗。”
他顿了顿。
“但帝国没投降过。”
“没签过任何割地条约。”
“南方不是丢的。”
“是烂掉的。”
他把这三个字砸在地上。
“旧帝国最后那几年,国库空了,人心散了,当官的把军费揣进自己腰包,当兵的饿着肚子打仗。
外敌打进来,没人愿意卖命。”
“后来帝国垮了,不是被外敌打垮的,是被自己人——被那些趴在人民身上吸血、吸到最后一滴就跑路的人——拖垮的。”
“他们跑了。”
“带着搜刮的金银,带着从人民嘴里抠出来的粮食,带着从士兵尸体上扒下来的装备,跑到国外,跑到南方,跑进黑金的庇护所。”
“然后黑金来了。”
“黑金不是外敌。
黑金是旧帝国尸体上长出来的蛆。”
“他们穿着新制服,喊着新口号,说‘净化’、说‘新生’。
干的还是那套老活:要你听话,要你干活,要你死了还觉得死得光荣。”
“南方老百姓又熬了十年。”
“熬到黑金也垮了,熬到共和国成立,熬到我们终于腾出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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