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的脸色沉了下来:“墨院长,您这是在暗示,共和国和旧帝国、黑金一样?”
“我没这么说。”墨文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个现象:当权者总是喜欢‘非常时期’这个借口。
因为它好用。
好用到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质疑,来不及……记住。”
他顿了顿:“而我的工作,就是记住。
记住所有该记住的,包括那些‘非常时期’里,被要求‘谨慎’的事。”
赵明盯着他,盯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官方的微笑。
“墨院长,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他说,“就是您这把年纪了,还能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您以为历史是什么?
是真相?
是记忆?
我告诉您,历史是活下来的人写的。
是赢家写的。
旧帝国赢了,历史就是‘光荣帝国’;黑金赢了,历史就是‘净化纪元’;现在我们赢了,历史就该是‘神圣共和国’。”
他转过身:“您那些‘该记住的事’,如果不符合‘神圣共和国’的叙事,那就不是历史,是……杂音。
而杂音,是需要被过滤掉的。”
墨文点点头:“明白了。
所以你们调走民政部的人口报告,压下去维特根斯克的失踪数据,把焦土的传闻定义为‘迷信’,都是……过滤杂音。”
赵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慢慢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墨院长,您从哪儿听说‘焦土’的事?”
墨文平静地看着他:“一本诗集。
匿名寄来的。
写的是‘焦土冥冥瘴雾深,十万遗民各断魂’。
哦,还有‘闭目幽人’。”
赵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墨文看见了。
“什么诗集?”赵明的声音很轻。
“一本旧帝国时期的诗集。
纸是宫廷用纸,墨是暗红色的,像血。”墨文从怀里掏出那本诗集——他出门时特意带上了——轻轻放在桌上,“您要看吗?”
赵明没有去碰那本诗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封面,然后缓缓移到墨文脸上。
“谁寄给您的?”
“匿名。”
“地址?”
“文化院收发室转交,没有寄件人信息。”
“诗集呢?
能让我带回去……研究一下吗?”
“不能。”墨文把诗集收回怀里,“这是我的私人藏书。
您要查,可以申请搜查令。”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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