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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骨的重塑
墨文走下讲台,缓步来到第一排前。
他停在那位失去双腿的老兵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些吃力。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老兵愣住,然后挺直脊背:“报告院长,我叫陈大山,原第五装甲师工兵营中士。”
“陈大山同志,”墨文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你的腿,是在维特根斯克救灾时没的吗?”
“是。
清理废墟时余震,房梁砸的。”
“疼吗?”
“当时不疼,麻了。
后来疼,但现在好了。”
墨文点点头,站起身,面向全场:
“陈大山同志的腿断了,但他的脊骨没断。
在荣军院,他学会了用义肢行走,现在在教其他伤兵做木工。
他用断腿,走出了新路。”
他走回台上: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脊骨的重塑。”
“背叛的刀会刺来,毒腺会孵化,这是人类社会的病理常态,我们无法根绝。
我们能做的,是学会带着伤疤存活,让那道疤成为感知世界的新器官。”
他再次翻开《断脊录》,念出一段:
“一位老武术家背上有一道巨大的疤,是年轻时被师弟所刺。
师弟偷了他的拳谱,从背后下手。
他没有死,但脊柱侧弯,武功尽废。
多年后,他创出了一套新的拳法,所有的发力、转身、防御,都基于一个假设:背后随时有刀。
他说:‘我以前练的是堂堂正正的拳,现在练的是死里逃生的拳。
师弟给了我一道疤,我把它变成了我的拳理。
’”
墨文合上手稿:
“共和国也是如此。
我们挨过旧帝国的刀、黑金的刀、外敌的刀、天灾的刀,还有……自己人的刀。
每一把刀都留下了疤。
问题不是如何消除这些疤——消除不了——而是如何让这些疤,成为我们文明的新拳理。”
他看向张天卿,看向雷诺伊尔,看向在座所有人:
“当我们更名为‘神圣共和国’,当我们用‘神圣’定义这个国家的性质时,我们必须想清楚:我们的‘神圣’,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是建立在假装没有疤、粉饰太平的虚幻完美上?
还是建立在坦然展示所有伤疤、并从中长出独特力量的真实坚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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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检疫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大厅亮起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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