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看不见,但耳朵微微动着,倾听营地里的声音:远处的说笑声,近处的咀嚼声,更远处焦土深处传来的、只有她能听见的微弱“回响”。
“西边……又不安宁了。”叶莲娜轻声说,“那种‘枯叶’的低语,比昨天强了。”
奥莉佳手一抖:“大人知道吗?”
“应该知道。”叶莲娜放下碗,“他今早往西边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沉默。
米沙吃完肉,困了,靠在妈妈怀里打盹。
奥莉佳轻轻拍着他,看向窝棚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叶莲娜,”她忽然问,“你相信……大人是神明吗?”
叶莲娜愣了愣。
许久,她摇头:“我不知道什么是神明。
我只知道,在我快饿死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块饼。
在我快被‘影兽’拖走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
他闭着眼睛,却能‘看见’一切。
他不太说话,但说的每句话都应验了。”
她顿了顿:“如果这不算神明,那什么算?”
奥莉佳没有回答。
她想起地震后第五天,在废墟里,儿子高烧到抽搐。
她跪在瓦砾上,向所有她知道的神明祈祷:旧帝国的诸神、黑金的“净化之主”、共和国的“人民意志”……没有回应。
然后斯劳特来了。
他没有祈祷,没有仪式,只是伸出手,按在米沙额头。
高烧退了。
那一刻,奥莉佳不在乎他是不是神。
她只知道,他比所有神明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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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燃起篝火。
这是斯劳特允许的——焦土盆地夜晚异常寒冷,篝火能取暖,也能驱散一些低级的污染生物。
火光映照着十万张面孔,每一张都刻着苦难的痕迹,但此刻,大多数人的眼睛里,有光。
老库兹马坐在火边,给几个孩子讲旧帝国的民间故事——不是贵族史诗,是农民如何用智慧对抗地主,工匠如何用巧手做出不可思议的器物。
孩子们听得入神,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
共和国教科书里只有“人民团结对抗压迫”,黑金时代则全是“净化与新生”的狂热。
“后来呢?”一个女孩问。
“后来啊,”老库兹马摸摸她的头,“后来帝国垮了,那些聪明的农民和工匠,有的死了,有的逃了,有的……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看向周围的人群。
这里面有农民的后代,有工匠的子孙,有贵族的私生子,有黑金的叛逃者,有共和国的“不合格公民”。
他们本不该坐在一起,但现在,他们围着同一堆火。
玛利亚老太太开始唱歌。
是一首旧帝国的摇篮曲,旋律简单,歌词讲述母亲如何守护孩子安睡。
她声音沙哑,跑调,但唱得很认真。
渐渐地,有人跟着哼。
先是几个老人,然后是妇女,最后连一些男人都低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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