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条指出问题,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雷诺伊尔听着,后背渗出冷汗——这些问题他都知道,但在紧迫的现实中,他选择了先做再说。
“好了,批评完了。”张天卿摆了摆手,“现在说说你来找我的真实目的。
不只是汇报工作吧?”
雷诺伊尔深吸一口气:“两件事。
第一,阿特琉斯总参谋长的失踪,博雷罗查到了新线索。
指向国内,甚至可能……指向我们内部的高层。
我需要您的建议,怎么查下去才不会引发动荡。”
“第二呢?”
“第二,”雷诺伊尔顿了顿,“如果您身体恢复还好,我希望您能重新主持工作。
这个国家需要您。”
张天卿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笑,带着些许释然和疲惫。
“第一件事,阿特琉斯的事,你让博雷罗继续查,但不要扩大范围。
可以成立一个只有三五个人的绝密小组,直接向你和我汇报。
至于内部高层……先不要打草惊蛇,收集证据,等待时机。”
“第二件事,”他看向窗外,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细碎的金光,“我的身体恢复得还行,但距离主持全面工作还差得远。
而且……”
他转回头,看着雷诺伊尔:“而且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你在前台,按照你的思路推动国家前进。
我在幕后,看着,听着,偶尔提醒你哪里可能要撞墙。
如果我身体恢复得好,我会考虑重新参与一些工作,但我更愿意当一个……纠错的人。”
“纠错的人?”雷诺伊尔不解。
“对。”张天卿点头,“国家这艘船,需要有人掌舵前进,也需要有人时刻检查船舱有没有漏水,罗盘有没有偏差。
你负责前进,我负责纠错。
当你太过激进时,我拉你一把;当你犹豫不决时,我推你一下。
但大多数时候,我不出面,不发声,只在最关键的时刻,递给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停,这里有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不在权力中心,反而能听到更多真实的声音。
那些怕你、不敢对你说真话的人,可能会对我这个‘病退的老领导’说几句实话。
这些实话,有时候比一百份报告都有用。”
雷诺伊尔明白了。
这是一种更微妙、更智慧的分工。
张天卿不与他争权,不干涉日常决策,但保留在关键时刻介入的权力和智慧。
这既避免了权力斗争消耗国力,又能确保国家航向不会严重偏航。
“我同意。”雷诺伊尔郑重地说。
“别急着同意。”张天卿摆摆手,“这种模式很脆弱。
一旦你开始听不进批评,一旦我开始越界干涉,平衡就会打破。
我们需要约定几条铁律。”
“您说。”
“第一,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不采纳我的意见,但必须认真听我为什么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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