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可能比一百个普通士兵的命更重要。”
笑口常开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深深的无力,像溺水的人,明明看到水面就在上方,身体却不断下沉。
“所以,你们会继续‘用’他。
把他关起来,研究他,测试他,直到把他最后一点价值榨干,或者……直到他彻底变成怪物,然后被处理掉。”她低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迪克文森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最后一点光线也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那盏歪斜的灯,和一片更加浓重、更加窒息的黑暗与寂静。
笑口常开独自坐在黑暗中,坐在那张布满划痕和污迹的铁桌旁。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印痕,有些已经渗出血丝。
她想起矿坑通讯里那个破碎的、嘶哑的“别开枪”。
想起了望塔风雪中那台头也不回的暗红色外骨骼。
想起刚才那双扫过她的、空洞而疏离的碎金色眼睛。
三个影像在脑海中重叠,撕裂,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她忽然很想笑。
笑自己这三个月的等待、挣扎和不甘。
笑自己直到刚才,心底最深处,竟然还藏着那么一丝可笑的、微弱的期盼——期盼他能认出她,能用哪怕一点点熟悉的语调说句话,能证明那个她认识的男人,还没有被那场爆炸和黑暗完全吞噬。
现在,那点期盼也死了。
死在那把清亮、陌生、非人的嗓音里。
死在那片苍白皮肤下隐约流动的暗金色纹路上。
死在那双看着她、却仿佛透过她在看一个无关代号的眼神里。
她慢慢站起身。
铁椅腿再次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她走到门边,手放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走廊里灯光昏暗,延伸向未知的黑暗。
远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规律,单调,像这座地下港口永不愈合的伤口,在缓慢地渗血。
而那个从更深伤口里爬出来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已被带入更深的囚笼,等待着被观察,被测量,被定义,被使用。
直到他最后一点作为“人间失格客”的印记,也彻底消散在实验数据与风险评估报告的字里行间。
或者,直到那具躯壳里蛰伏的未知,挣脱所有束缚,向这个世界展示它真正的模样。
无论哪种结局,似乎都与他本人……再无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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