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两个石堆,四具新鲜的尸体,浓重的血腥,永恒的滴水声。
手电的光开始黯淡,电池即将耗尽。
他走过去,捡起手电,关掉。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只有洞穴深处一点不知来源的、极其微弱的磷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行动。
从GBS尸体和两个叛徒身上,他搜集了所有有用的东西:几块高能压缩口粮,两个还有一半水的水壶,一把状态完好的制式手枪和三个弹匣,一把多功能军刀,一小卷合成绳索,一个简易医疗包,还有那枚从“锈刃”手臂上取下的能量晶片。
他自己的残破外骨骼彻底卸下,只留下贴身那件浸满血汗、已然板结的黑色内衬。
他从一具GBS尸体上剥下相对完好的战术裤和外套换上,布料冰凉,带着陌生人的体味和死亡的气息。
最后,他走到那两个石堆前,静立片刻。
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墟给予的暗金色硬币。
冰凉,沉实,毫无特殊之处。
他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边缘,然后收回手。
转身,向着“铁砧”供出的方向——东,洞穴深处可能有出口的方向——迈步。
手电没有再打开。
左眼在绝对的黑暗里,那暗金色的幻视反而变得清晰了一些,勾勒出岩壁模糊的起伏和水流反光的微痕。
新生的肢体在黑暗中行走,起初还有些生涩,几步之后便协调起来,脚步声轻而稳,像一头适应了黑暗的兽。
通道果然存在。
废弃多年,多处坍塌,需要攀爬或侧身挤过。
空气越来越潮湿,咸腥味越来越重,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沉闷的海浪拍击声。
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悬崖,升降平台,也许还有接应的GBS,也许没有。
他不知道“农场”究竟何等模样,不知道Ψ-7、战斗模式102、农村人是生是死,身处何方。
他只知道,有人将他列为“污染源”和“样本”,有人背叛,有人死去,而他还在行走。
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那枚贴在胸口、冰凉坚硬的硬币,随着步伐一下下轻撞着肋骨。
像一声声来自墟的、沉默的叩问。
也像他自己尚未冷却的、在废土尸骸与背叛毒血中浸泡着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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