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刃”的畸变右臂不再伪装痛苦,暗银色金属流畅地收缩变形,还原成一具精密的、带有切割刃和注射器的辅助机械臂。
“确认目标:代号‘人间失格客’,原北境特遣战术小队指挥官,威胁等级:高(重伤、残缺状态)。” “铁砧”——或者说,某个GBS潜伏特工——用平板的电子合成音报告。
“接收指令:捕获,转移至‘农场’次级处理单元。
优先确保目标生物样本完整性。”另一个特工回应。
人间失格客躺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滑进他仅存的右眼。
他看着那四个“同伴”,看着那两个GBS特工,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干涩,嘶哑,像破损的风箱。
“所以……隧道里的记号……绕路……都是为了把我引到这个陷阱?”他问,声音很轻。
“铁砧”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枪。
“锈刃”——女特工——则上前一步,机械臂探出一根细长的注射针管,里面是某种泛着幽蓝光芒的液体。
“强效神经抑制剂和肌肉松弛剂,”她开口,声音是冰冷的女性电子音,“配合一点神骸能量稳定剂,防止你在转移过程中因伤势过重或能量紊乱死亡。
老板要活的样本。”
针尖在战术手电的光柱下闪烁着寒光。
人间失格客闭上了右眼。
左眼的暗金色幻视疯狂涌动,那些破碎的画面、叠加的死亡记忆、还有皮特托的低语,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比身体的残缺更甚。
他感到意识正在剥离,像沉入冰冷的海底,光芒远去,声音消散。
在最后一点清醒坠入黑暗之前,他仿佛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不是来自外界。
是直接响彻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无法形容。
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是亿万生灵最细微的叹息汇聚成流,又像是宇宙背景辐射化作的低语。
它平静,空洞,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的倦怠。
“又一颗……被染污的种子。
在错误的画布上,挣扎着错误的线条。”
人间失格客残存的意识挣扎着:“谁……?”
“我即‘墟’。
容纳你此刻痛苦与即将终结的这片寂静,便是我。” 那声音回答,并非交流,更像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宣告。
“很有趣。
你的‘存在’被强行撕裂,一部分归于二维的‘无’,一部分被古老的‘碎片’锚定,卡在了现实与虚妄的夹缝。
像一幅未完成的、自我矛盾的画。”
疼痛似乎被这声音奇异地隔开了。
人间失格客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银灰色的虚无中,没有上下,没有时间。
“那两个小虫子,” 墟的声音继续流淌,“他们以为自己在执行‘秩序’的意志,修剪‘混乱’的枝丫。
却不知自己也只是更大画布上,一抹随时可被抹去的颜料。
他们的背叛,他们的计划,在此地,毫无意义。”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人间失格客的意识艰难地组织着思绪。
“因为你的挣扎……让我感到了刹那的‘有趣’。” 墟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虚幻的涟漪,“在无尽的归寂中,一点执着于‘生’的扭曲光辉,哪怕这光辉源于仇恨、痛苦和错误……也算是一点不同的色调。
你为我沉寂的观察,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扰动。”
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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