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了平板,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掌心留下清晰的触感。
他看了一眼台上墨文依旧伫立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废墟中那些代表“秩序”与“效率”的冷白光点,以及更远处聚居区微弱但温暖的零星灯火。
他心里的某个地方,那个纯粹由数据流和维修指南构成的世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关于“自主”、关于“主人与奴隶”、关于“工具与牢笼”的疑问,悄然渗了进来。
夜风吹过空旷的观景台,卷起尘埃。
墨文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锈蚀的、不合时宜的纪念碑。
而在圣辉城地下,某间安静的办公室里,阿特琉斯关闭了实时转播的音频,面前全息屏幕上的波形图归于平静。
他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久久未饮,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屏幕的微光,也映着一丝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今夜,一颗关于“警惕”与“自省”的种子,被一个不合时宜的老人,以近乎悲壮的方式,撒向了这片刚刚摆脱一种奴役、却可能正在滑向另一种无形奴役的土地。
它能否生根发芽?
或许,正如墨文所言,斗争,才刚刚在无数个如小林般的灵魂深处,悄无声息地开始。
而在这片广袤而伤痕累累的卡莫纳大陆上,在西北的铁壁防线之后,在南部未散的毒瘴之中,在无数人依赖又警惕的幽光屏幕之外,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也更加难以定义的“存在”的低语,依旧在冻土、金属与灵魂的缝隙间,若有若无地萦绕着,等待着被真正“听见”的时刻。
那低语,或许也在问着类似的问题:
何为自由?
何为奴役?
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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