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来消化胜利果实,建立有效治理,让光复区的百姓真切感受到‘解放’和‘新生’意味着什么!
是用来训练新兵,整编部队,巩固后方!
是用来和南方那些并非铁板一块的势力接触、分化、争取,哪怕是用非战争的手段!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人,刚刚经历大出血,手术刀口还没缝合,你就要他立刻去跑马拉松,还指望他打破纪录?
那是自杀!
是对所有牺牲者努力的背叛!”
“背叛?” 张天卿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中的金色火焰似乎凝固了,“阿特琉斯会长,你认为,让革命半途而废,让敌人获得喘息之机,让牺牲者的血因为我们的迟疑而白流,就不是背叛?”
他绕过桌子,走到阿特琉斯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阴影和光晕在他们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线。
“你担心补给线?
安东尼多斯的矿工和工程师已经在抢修铁路和公路,德尔文的海军可以沿海南下提供一定支援,叶云鸿的工厂可以部分就地转化南方的资源。
困难有,但可以克服。”
“你担心后方不稳?
那就留下足够的守备力量,用我们在北境和中部证明过的政策——土地、面包、医疗、还有对黑金爪牙的清算——迅速赢得新解放区的基本支持。
事实证明,只要让人民看到实实在在的改变,他们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你担心南方抵抗激烈?
正因如此,才要趁其立足未稳,打掉最顽固的核心,威慑墙头草。
等他们整合完毕,建立新的防线,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至于‘深渊’……”张天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弗雷德最后的信息你分析过了。
‘深渊’在‘日焉协议’上的投入远超我们想象,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给他们时间,他们会在阴影里酝酿更危险的东西。
我们必须保持高压,让他们无处遁形。”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摄人:
“阿特琉斯,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不想让士兵们刚下火线又踏上征途,我不想看着刚有点起色的重建又因为资源抽调而停滞,我更不想……成为另一个挥霍生命的统帅。”
他抬起手,指向门口,仿佛指向外面整个沉睡(或无法入睡)的城市。
“但我没得选。
历史没给我们‘休养一阵子’的奢侈窗口。
卡莫纳的悲剧,就是因为每一次变革都不彻底,每一次反抗都在半路妥协,然后被反扑、被分化、被吞没。
黑金是这样上台的,旧卡莫纳崩溃时各路军阀是这样割据的……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他盯着阿特琉斯,一字一句:
“长征,必须马上开始。
不是明年,不是下个月,是半个月内,先锋部队就要向南开拔。
这是最残酷的选择,但也是唯一可能通向真正胜利的选择。
停下来,看似稳妥,实则是坐以待毙,是把我们自己和我们想要保护的一切,慢慢耗死在这片废墟上。”
阿特琉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不容置疑火焰的眼睛。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的。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张天卿的父亲张卿佑,也曾有过这样不顾一切的决绝时刻。
那次决绝,为北境换来了十七年喘息,也最终导致了张卿佑的陨落。
“天卿,” 他开口,声音沙哑了许多,怒火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取代,“你像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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