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午夜开始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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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在火葬场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噼啪声像无数根手指在叩门。
林婉儿攥着琉璃瓶的手心沁出冷汗,瓶身贴着掌心的地方,糯米和黑狗血的混合物正微微发烫——这是师父李承道说的“煞气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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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值班室的灯又闪了。”赵阳的声音发紧,他背着的桃木剑鞘磕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在这空旷的火葬场里格外刺耳。
少年举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走廊墙壁,那些斑驳的霉痕在光线下扭曲成一张张哭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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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蹲在焚化炉车间门口,指尖捻着三枚铜钱。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领口沾着不明污渍,左手始终戴着的黑色皮手套边缘,露出半截青紫色的指节。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晃了晃铜钱,“这地方的煞气,比你师娘当年的脾气还烈,得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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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车间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炉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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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天生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气”,此刻焚化炉车间的门缝里,正渗出一股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焦黑的手臂在挥舞。
她赶紧掐了个“破妄诀”,指尖刺痛感传来,那雾气却纹丝不动——这不是普通的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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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她刚要开口,就被李承道打断。
老道站起身,拍了拍满是尘土的道袍下摆,皮手套摩擦布料的声音格外清晰:“赵阳,把你画的‘引煞阵’铺在值班室门口。
婉儿,跟我进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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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是师父,规定说午夜不能进焚化炉车间……”赵阳的声音发颤。
他手里的《百鬼录》被风吹得哗哗响,正好停在“尸煞”那一页,配图是一团模糊的焦黑影子,旁边批注着“畏糯米,忌阳火,喜食生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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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道斜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到脖子上:“规定是给活人定的。
现在跟咱们打交道的,可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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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跟在师父身后走进车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混合着焦糊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
车间里并排摆着三台焚化炉,中间那台的炉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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