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气,气温炎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天的太阳像一团火球,无情地炙烤着鲁南大地,连山谷里的知了都有气无力地嘶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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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空终于堆积起厚重的乌云,闪电在云层间跳跃,雷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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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一场久违的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茅屋顶上噼啪作响,干燥的土地上腾起阵阵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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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滂沱大雨逐渐转为细雨淅沥,雨水顺着茅草屋檐流淌下来,在泥地上汇成一道道细流。
这场雨虽然暂时驱散了暑气,却冲不散独立团野战医院里凝重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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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设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谷里,几间简陋的茅屋和临时搭建的草棚,便是收治数百伤员的全部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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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渗进来,医护人员不得不将瓦罐、木盆摆在病床间接水,滴滴答答的声音与伤员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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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新来的护士刚开始总会忍不住作呕,但不出三天就会习惯——或者说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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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极其艰苦。
药品极度短缺,医生们不得不将纱布反复清洗、煮沸消毒后再次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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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洁白的纱布已经洗得发黄发硬,可就连这样的纱布也所剩无几。
很多伤员因缺乏有效的消炎药,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只能在痛苦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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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马灯在茅屋中摇曳,映照出医护人员忙碌而疲惫的身影,以及伤员们因痛苦而扭曲、却又竭力压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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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东头的一间草棚里,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战士,因为腿部重伤感染,引发了败血症,此刻正濒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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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蒋志光,三天前在阻击战中为掩护战友转移,被日军掷弹筒的弹片击中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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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缺乏磺胺等消炎药物,伤口迅速恶化,整条腿肿得发亮,乌紫的皮肤下可见脓液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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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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