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芹嘿嘿乐:“行吧,不过嫂子,你的人情是你的人情,咱们该多少钱还得多少钱。
人情才值钱呢!”
刘翠芬还想推拒,可田小芹死活不同意,还没争执两句,毛毛揉着眼睛坐起来了,睡眼惺忪的张口:“奶,尿!”
田小芹麻溜儿的把孩子抱到马桶上,淅淅沥沥的尿了起来。
尿完之后,把毛毛塞回被窝后,俩人相视一笑。
刘翠芬小声道:“这大年三十儿可不兴要账啊,等过完十五再说。
都是自家兄弟,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田小芹也下了炕:“行,嫂子,咱们都记着这事儿就成!
我去堂屋看看他们守夜的几个,有没有把暖瓶的水喝完,再多烧点儿,我也回去眯着去!”
刘翠芬拍着有些翻动的毛毛,伸手摆了下,没再回话。
福平看着田小芹从他们卧室里出来进去的,心里大约摸有数。
这会儿田小芹又开始提着壶要去烧水,赶紧叫停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底下这么多孩子呢,小锁,去给你小婶手里的水壶接过来!”
田小芹笑眯眯的把水壶递给比自个儿高一头的好大侄儿:“那行,爹,大哥,我先回去休息了。”
一时间,堂屋就剩下了爷四个。
又过了二十分钟,就剩下了爷仨。
连杨远信都频频瞌睡,干脆回屋歪着去了。
小锁倒不是特别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就非得守夜吗?”
呃,这话福平有些答不上来。
放炮的没了,祖宗画像也不让供了。
磕头上供全得偷偷摸摸的,香炉也烧不了一晚上。
老规矩拆得七零八落,说实在的,他有时候也琢磨,这守夜守的到底是啥。
小柱磕瓜子儿磕的口干,又摸了把爆米花,咯吱咯吱的咬着,含含糊糊的跟着问:“咱们家这守夜,会不会有人举报,说是四旧?”
福平环顾屋内,条桌上光秃秃的,连点儿香灰都看不见,中堂挂着的是大幅领袖,于是斩钉截铁道:“咱这叫什么守夜,最多算是个熬夜!”
熬夜这俩字儿一听就挺累。
爷仨摸着零嘴,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从工资说到对象,从对象说到房子。
小锁提个很现实的问题:“我俩要是结婚了住哪儿?”
文工团分房子的话,兄弟俩这几年都不用想。
大多数结婚了的老同志,还在外头租房子呢。
福平老神在在:“先有结婚对象再说吧,房子的事儿是小事儿。
就是外头找不到合适的,大不了咱们家那块儿菜地不留着了,不过三四个月就能起一套房子了。
你们小叔不住,就你们先住着!”
小锁来了精神:“爹,得让媳妇等房子啊!
人家燕子都知道先搭好窝呢!”
福平沉吟下:“你是想先租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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