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底那道白湿,还是往里拱了。
陆折盯着铁门下沿,眼皮都没眨。
原本只是一线,现在多出一指宽,像谁把浸过碱水的布贴在门外,慢慢往里抹。
地面细灰被浸出一层发白的边,贴着门槛,悄没声地朝右爬。
退牌在掌心里一寸寸发硬。
冰意没往手背走,全扎进虎口,针一样,一下比一下深。
陆折没低头,只把手指收紧,指根绷出一道线。
“走。”
他开口很轻。
许观先抬眼看他,又去看门底那条白边,喉结滚了一下,伸手就去搬靠门的工具箱。
箱角在地上拖出一声闷响,岑秋屏立刻扶住沈雾,把人从墙根往里带半步,避开那道正往内渗的线。
老周缩在椅边,鞋尖已经离墙一掌远,还是像被什么顶着似的,肩膀一直发抖。
陆清禾站在门侧,没再贴门。
她鼻翼动了两下,嗓子压得发紧。
“门外没脚步。”
她说。
“只有味。”
岑秋屏低声问:“哪边重?”
“门缝。”
陆清禾盯着下沿那点发白的湿光,脸色比墙还淡,“还有窗。
上面那块,贴得更实了。”
陆折顺她的话抬了下眼。
高窗玻璃内侧那半块掌印还在。
先前只是糊着一层白,现在边缘更分明了,像有人把手掌摁在玻璃另一面,指根和掌肉都压开了,只差五根指头还没完全落出来。
它没急着拍。
它在贴。
这个念头刚转过去,桌边封存圈里又传来一声极轻的沙沙响。
像纸页没翻开,只是在铁盖底下蹭了一下。
很短。
可配电间太静,那一点细响沿着墙皮爬过来,听得人后牙都发酸。
许观把靠门的工具箱搬开一半,回头道:“门现在能开?”
“能开一条。”
陆折说,“别一下掀大。”
他说着,目光落回地面。
门底白湿没有直接往人脚边冲。
它拐了个小弯,顺着门内的水泥缝往左走,贴边绕开工具箱原本压着的位置,像提前知道这里会腾空。
老周盯见那道转向,嘴唇都哆嗦了,嗓子里挤出一点破声。
“它认得路,它还认得空出来的地儿。”
岑秋屏一把摁住他手腕,声音压得很稳。
“别往前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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