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折,手别松。”
那声音从楼梯上头飘下来,轻得像一张打湿的纸,贴着人后颈一点点往下蹭。
陆折没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的掌心死死压在血槽上,那股吸力还在往里啃。
他现在只要松开一点,伤口里的血就会猛地往外一蹿,像门后有张看不见的嘴,正顺着那道细槽咬着他。
黑铁门又在身后撞了一下。
咚。
封在孔上的胶片边角已经卷起一小块,像是快被门里的潮气蒸软了。
那股焦糊味一直在鼻尖打转,像旧照片搁在火边烤久了,先黑掉的总是人脸。
“上头是谁?”许观没回身,枪口已经抬起,直指楼梯拐角那团黑。
上面没应声。
只有水顺着墙往下滴。
啪嗒。
啪嗒。
接着,一只扶墙的手又往前探了一寸。
白得瘆人。
不像刚淋过雨,倒像常年不见太阳,泡在湿布里泡久了。
五根手指很长,指肚发皱,按上墙灰时,立刻印下一层发暗的水痕。
陆折眼角猛地一紧。
不是陆清禾的手。
他记得他妈的手。
骨节细,虎口有茧,指背上有一道很淡的旧口子,是冬天裂出来的,洗碗时总往外渗血。
楼上这只手太滑了,像从来没碰过火,没碰过碱水,也没替谁按过伤口。
可那声音又响了。
“别往后看,先顶住。”
这一句更像。
连那种压着气、怕惊着人的慢劲,都像。
陆折一点点咬紧后槽牙,没应,只盯着门左那道血槽。
血已经顺着铁沿往下淌了半指长,槽底像藏着活东西,一滴不剩地往里咽。
“它在学你娘。”沈雾嗓子发紧,“别搭它的话。”
楼上静了半口气,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沈雾,你还是这么怕黑。”
沈雾整个人一下绷住。
这反应不是装的。
陆折余光扫见她左手指尖都绷直了,掌心那道新裂的血口又慢慢渗出一层血。
显然这句话不是随口套出来的,而是它从旧年头里硬翻出来的。
许观低声骂了一句:“它顺着你手往你脑子里钻了?”
“不是我。”沈雾盯着楼上,脸白得发灰,“这东西本来就会。”
“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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