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间里静得发涩。
灯角压得很低,岑秋屏的手一点不抖,冷白光只贴着工牌壳左下那一线走。
壳面半翻未翻,左下角被夹片死死偏住,像一口牙咬住了纸边。
高个男人的喉结下方还顶着那枚东西,呼吸时胸口发出粗哑的摩擦声,灰血顺着嘴角淌到下巴,又被他自己吸回去一截。
铁门外那片贴着门皮的东西,也没动。
可谁都知道,它没走。
陆清禾后背顶着门,肩胛骨绷得发直。
门皮上的凉意顺着她后颈往上爬,停在发根下面一寸,像有一层湿冷的膜贴在那里。
她没回头,呼吸压得又轻又碎,故意不让自己匀。
老周忽地抬手。
他不敢出声,手指却比刚才还急,先在自己掌心里划了一个细长方框,又在左下压出半个圆,再往下连点三下。
最后,他指尖一顿,重重点在那道浅红棱旁边,又用指甲在自己掌根上刮了一下。
刮完这下,老周整个人都僵了。
嘴角裂开的血往下淌,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皮抖得厉害。
那点血没擦干净,反倒把半只手都染红了。
他盯着工牌壳中下那条发白的位置,喉头一起一伏,硬是把已经顶到舌尖的东西又咽了回去。
陆折看着他的手。
左下半圆,下面三点,红棱旁边再压一道。
够了。
周师当年确实看见过更底下那层东西,也动过手。
他换了背板,磨了槽,描了上头那点姓头,又在左下给自己留了一道能卡住角的止口。
可他没能把底下清净。
那张旧签样的纸,一直埋在壳里,压在后层下面,压到现在。
上头那些字,那些借出来的笔路,只是它露出来的一点边。
短发女人压着壳,掌边裂口还在渗血。
她看见陆折眼神落下来,没等他开口,已经把另一只手里剩下的夹子残件全摊开。
金属小片粘了血,边缘泛旧蓝,最细那一条薄得能透光。
“这片。”
陆折接过去,没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稳住左下,别多一分。”
短发女人点头,把右拇指更往下压了一点。
她虎口旧伤刚封住,这一下用力,青筋立时鼓起来,皮肉下面都在轻轻跳。
许观从后头压着高个男人的肩和下颌,手臂已经开始发颤。
他没催,也没问,只把高个男人往自己膝前更死地压了一寸。
高个男人喉间挤出一口热气,半声都没漏出来,胸腔里那种破纸似的擦声却更响了。
瘦长男人在右边咬着牙,指节发白。
“我这边还能撑一会儿。”
“别塌。”
陆折说。
瘦长男人没再应,肩膀却死死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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