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那张纸,又往外爬了一点。
发黄纸角擦过门槛,拖出一声细响,像有人拿指甲在木板底下慢慢挠。
铁盆那边跟着一颤,盆沿磕在地上,脆得人牙根发酸。
高个男人一脚踩着盆,一脚顶着木片,脖子上那根青筋绷得笔直,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墙上只剩一条影。
可那条影没有贴实。
陆折盯着陆清禾脚后的墙根。
灯朝墙,水光被旧铁盒截掉一截,墙上那条收窄的人影细得像根墨线,线尾却还分着一点极淡的岔,沿着湿亮的墙脚往门下探,像一根没收干净的头发丝。
“哪条叫回线。”
他没回头,话甩给门外。
瘦长男人站在门框左外,白布腕子垂在旧灯边上,眼睛一直盯着拖板压出来的那道灰水线。
“贴回旧位。”
他声音还是发砂,短,硬,像拿刀背磕铁皮。
“你们刚才只把它压住。”
老周喉头滚了一下,撑着墙开口:“脚后那点还松着。
影瘦了,没归位。
归了位,这口才往前翻。”
陆折眼神没动,还是看着墙根。
陆清禾肩背并着,头低着,手贴在身侧,左脚微微内扣。
那条并拢的影被她压在墙面上,像被绳勒住。
可她鞋后那一线湿亮,时明时暗,分明有东西还在找门。
门下的纸又顶了半寸。
“人”字露得更清了。
短发女人半跪在许观旁边,手里那块窄布早被血顶透了一圈暗红。
她抬眼看墙,呼吸发紧,片刻后低声道:“脚后有两股,一股回墙,一股往门底下钻。”
高个男人立刻骂出声:“那就给它堵上啊,再等盆就翻了。”
“堵错了,它就认死门口。”
老周说这句时,脸色发青,眼珠子却死死钉在陆清禾左脚后,“早年那口,先看脚后,不看正面。
谁伸手拽影,谁先被记上。”
陆折手里的旧铁盒还沾着一点灰水。
盒盖内侧先前露出的“并影”两字边上,灰水顺刻痕慢慢往里沁,黑锈底下又浮出半截更浅的旧划。
字断得厉害,只剩“认……伤”两个残口,像从很早以前就被人拿硬物刮过。
岑秋屏离得近,也看见了。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字。”
陆折把铁盒轻轻一偏,让灯下那点反光斜过去。
那半截残刻更清了些。
并影,下头隔着一道被锈吃烂的痕,后面连着两个字。
认伤。
短发女人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她看了那两个字一眼,脸上那层血色褪得更干净,嗓子里像压着砂,“我就说,影口后头还卡旧伤。”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