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跟曾长远的罪行,按律该绞死或流放。
问题是,黄沙城本就是边陲小县,流放之地,流放的过程没法执行,最好就是判处绞死。
“绞死不就没有人证了吗?”宋云英小声提醒道。
虽然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留着总比杀了强,毕竟自己这边占着理,不怕这些人还活着。
谢南枝嗯了一声,给袁飞鸿出了个主意,“总归堤坝那里也是要花钱请人的,不如判他们做苦役,也能省下一笔工钱。”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袁飞鸿笑道。
夫妇二人一拍即合。
袁飞鸿把结案文书拿给罗全确认,罗全叹道,“袁大人还是太过仁慈了,竟留这等狗苟蝇营之辈一命。”
“……”
袁飞鸿也不过多解释什么。
听到没有性命之忧,李家人跟曾长远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可都没还活够。
几人被送到堤坝处,单独给他们划了一片地,连着干了十多天的活,几人累得双目无神,叫苦不迭。
没过多久,有人趁着闲时告诉李宗,他那个媳妇带着孩子跑了,没有回娘家,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今李家一个人都没有,田地屋子估摸着是保不住了。
“畜生!”
李宗站起身就要走,衙差一鞭子抽在他的背上,冷声问道,“怎么,想私逃。”
“不是,我……”
县有县法,村有村规,李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屋沦为村产。
宋云英很赏识李灵之,但她不准备现在就把人给捞出来。
不管李灵之在这件事情里,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
她公然在公堂之上诬陷朝廷命官是事实,这个罪责没得跑,该受的惩罚还是得受。
尽管如此,宋云英私下同看守的衙差打了招呼,让他平时多照看李灵之一些。
又过了十多天,无言从外地回来,宋云英去县衙给袁飞鸿送饭时,两人正好碰上。
宋云英见她脸色不大好,问是怎么回事。
“怂恿曾长远诬陷世子那人死了。”无言面色凝重,“是被人杀的。”
“……”
这些日子无言追着那人出了城,一路追了过去,最后追到一个离黄沙城挺远的县城,在客栈里面发现对方的尸体。
“若非曾长远被你吓得松了口,想来,未必能活到今天。”无言道。
宋云英嗯了一声。
这种一层接着一层,从京城直到黄沙城,这要不是杀父弑母之仇,实在叫人不可理喻。
“世子让我不要再追查下去了。”无言重重叹了一声。
宋云英也觉得是不该再查了,“如今李家人还活着,薛正业或许还会想着下手,再往上追,或许只会惹来麻烦,倒不如守株待兔。”
无言看向她,一脸疑惑道,“守株待兔不是没等到兔子吗?”
“哈哈哈。”
宋云英笑道,“能等到就等,等不到就算了,总有法子弄垮薛正业的,不急这一时。”
“你倒是自信。”无言道。
宋云英其实一点自信都没有。
对方在暗,她们在明,如今京城那边势大,袁家式微,在别人看来,国公府就是砧板上的鱼,而且有平王的态度摆在那里,谁都不惧过来踩上一脚。
这件事情不大不小,就算找到再多的实证,把事情闹到皇上面前,怕是也只会不痛不痒地处罚一二。
与其揪着事情本身,倒不如等待机会,在适当的时侯给予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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