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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并非妄测君心,而是体察圣意。”李宸迎上父亲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坚定,“父亲可知,此番递上的,不只是一桩贪墨案,更是一道迫陛下裁决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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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题?
可昨日,你不是才说了‘只问道理,不问吉凶’?
难不成圣人道理真只能躺在书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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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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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宸被父亲反驳的一怔,而后低下头暗暗抽了抽嘴角,“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林黛玉,你竟也藏私?
说好的单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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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压下心底腹诽,李宸再抬起头,换上笑一脸从容,“并非如此,父亲想想看,此案一旦摊开,牵扯的便是天家颜面、皇子声誉。
届时,朝堂之上,言官闻风而动,各派系借机倾轧,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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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首要考量,是江山社稷之稳,朝局大势之衡。
父亲想让陛下在‘法理’与‘安稳’之间做何抉择?
此举,与逼陛下亲手处置骨肉,又有何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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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崇骤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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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居军营,对于朝堂政务虽有了解,却远不及亲近文臣,朝圣的机会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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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刚自掏腰包填补军需,搏得好名,恐怕都难以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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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倏忽回想起面圣时,泰安帝那看似嘉许,实则意味深长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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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那句“李爱卿忠心可鉴,不愧为将门之后”的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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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都不是赞许,是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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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脸色微微发白,握着茶盏的手指关节渐渐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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