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左侧是海州河的支流,河面宽约二十多米,水流平缓。
路右侧是一排排钢结构的仓库。
李振华的仓库在第三排,靠近河边。
赵北齐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
下车的时候,我脚踩的地面是湿的,水泥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混着河泥的腥味。
李振华站在仓库门口,整个人比上次在办公室里还要憔悴,眼窝陷得更深了。
他看到我们下车,快步迎上来,跟我握手。
“林师傅,又麻烦你了,到里面看看。”
仓库大概有三千平米,钢架结构,顶高十来米。
仓库里堆着整整齐齐的纸箱,用塑料薄膜盖着。
地面是新铺的水泥,颜色比门口的地面浅一些,应该是上次进水之后重新铺的。
李振华指着东南角。
“三次进水都是从那个方向进来的。
第一次是上个月十五号,半夜下大雨。
第二天早上工人来上班,仓库东南角进了水。
淹了大概六十箱货。
理赔之后,我们把排水管通了一遍,又在门口加了挡水板。”
他领着我们走到东南角。
墙角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旧水泥颜色深,新水泥颜色浅,分界线弯弯曲曲的。
“第二次是上个月二十八号。
又下大雨,挡水板挡不住,水直接从墙根渗进来。
这次淹了差不多一百箱。
保险公司的人来看了,说挡水板高度不够,我们就把挡水板加高了三十公分,地面也重新垫高了十公分。”
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墙角。
水泥是干的,但墙根处有一道发黑的痕迹。
我凑近了看,墙根处有一些细微的裂缝,不宽,但很长,从东南角一直延伸到东墙中部。
“第三次呢?”
李振华的声音更疲惫了。
“前天晚上。
把挡水板冲垮了,整个东南角全是水。
淹了两百多箱货。
这批货价值六十多万,加上前两次的,一百多万就这么没了。
保险公司说了,再进一次水,就不给我们续保了。”
我站直身体,沿着墙根往外走。
仓库的东墙距离河岸非常近。
我目测了一下,从仓库东墙的外墙根到河面的直线距离,不足一米。
河岸没有护坡,没有缓冲带,只是用红砖砌了一道矮墙,矮墙外面就是河水。
水面距离仓库地坪大概一米,但河边泥土上有一道明显的水渍线,比正常水面高了差不多半米。
那是涨水时留下的痕迹。
仓库的地基,就在这道水渍线以下二十公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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